翌日上午,祠堂再次开启。此次到场的人比昨日更多,气氛也更为肃穆紧绷。除了族老,各房有分量的男丁都被允许在祠堂外的庭院中等候,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只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扇重新打开的祠堂大门上。
祠堂内,香火缭绕,光线透过高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中的香案上,那个传说中的黑檀木匣子已被请出,静静安放。匣身长约两尺,宽一尺,高约半尺,通体黝黑发亮,木质奇异,触手生温又带着沉甸甸的凉意。
表面光素无纹,边缘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锁孔或机括痕迹,唯有正面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形状奇特的凹痕,仔细看去,竟与“霜降”的剑柄轮廓隐隐吻合。
大族老在众人注视下,颤巍巍上前,对寒酥深施一礼,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老祖宗,此匣自随风公、随遇公仙逝后,便供奉于此,受我柳氏世代香火。
祖训严命,唯有您亲至,方有开启之机。数百年来,我族子弟不敢忘,竭力守护,唯恐有失。今日……终得请您,亲手开启先祖遗泽,以慰我先人在天之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寒酥和他手中那柄以黑布包裹的“霜降”之上。
寒酥面色沉静,上前一步。他先是为随风、随遇的灵位郑重上了一炷香,青烟笔直。然后,他才解下“霜降”的包裹,并未完全出鞘,只是将古朴的剑柄部位,缓缓移向匣子正面的那个凹痕。
就在剑柄即将触及凹痕的刹那——
那黑檀木匣子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凹痕处竟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白色微光。寒酥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霜降”也传来一阵轻微的、类似共鸣的震颤,自剑柄流入他手臂的经脉,与他自身的内力隐隐呼应。
他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将一缕精纯内力缓缓灌注于“霜降”,顺着那股奇异的共鸣引导,轻轻将剑柄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嵌入凹痕。
“咔哒。”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仿佛叩击在每个人心弦上的机括声响起。
随即,在无数道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严丝合缝、看似浑然一体的匣盖,沿着肉眼完全无法辨识的精密纹路,悄然无声地向两侧平滑滑开,露出了尘封数百年的内部景象。
祠堂内外,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
最上方,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润如凝结血珀的龙形玉佩。龙形雕琢古朴苍劲,龙睛微凸,虽静置不动,却自有一股睥睨威严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龙形玉佩下方,压着一柄鞘身古朴、长度不足一尺的短刃,刃柄处磨损痕迹明显,显然是主人常年摩挲使用所致。短刃之旁,是一卷以暗黄色油布仔细包裹的薄册,边角已然泛黄,透着岁月的痕迹。
短刃与薄册一侧,是一封火漆完好的信笺,信封上“吾弟寒酥亲启”六个字,笔迹飞扬洒脱,正是柳随风的字迹。
信旁,另有一枚黝黑无光、非铁非石的方形令牌,入手定然沉重。令牌一面镌刻着繁复的流云纹路,另一面则是一个笔力遒劲的古篆——“影”字。
匣子最底层,则是一幅卷起的、以特殊丝绢绘制的地图,丝绢颜色陈旧,但保存完好。
看到这几样东西,祠堂内外,柳家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族老们激动得老泪纵横,喃喃念着“先祖遗泽”、“祖宗保佑”。
柳星瀚目光紧紧锁住那枚“影”字令牌和龙形玉佩,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利与深思。
三房的代表则难掩眼中的热切,尤其是看向龙形玉佩和那地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