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走出陵园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墙边,安静等待的身影。
沈青竹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指尖夹着烟没有点燃,只是习惯性的捏着。
他看到许优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不在天庭待着,怎么跑到我这了?”许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想跟我回去见家长吗?”
“也不是不行。”沈青竹走近,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许优面前停下,伸手,指尖轻触她脸颊旁的一缕银发,“上次没见成,这次补上。”
许优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她突然想起在新兵集训营,她接住从天而降的他,那时她还能没心没肺的调侃,还能因为他抽干空气让她在忆若面前丢脸而气的跳脚。
那时她还有未来可期的漫长岁月。
“沈青竹。”许优的声音有些哑,“我现在的样子……很丑吧?”
沈青竹的手指从她的发丝滑到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丑?”
他嗤笑一声,“许优,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个?你之前不是说颜值再高也挡不住你的一剑吗?”
许优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而且……”沈青竹声音低了下来,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你从来不丑,以前不丑,现在不丑。
头发白了又怎样?眼睛颜色不一样又怎样?你还是你,还是那个会接住从天而降的我,会为了队友豁出性命,会为了大夏太平不惜一切的许优。”
许优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沈青竹的手背上。
“可我什么都没有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
沈青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你还有我。”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还有周平前辈,还有三舅,还有林七夜他们这些朋友。
许优,你不是什么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沈青竹打断她,微微拉开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听着,许优,你的队员们确实燃尽了,但这不是结束。”
他顿了顿,“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大夏多一份安宁,换来了后来者多一份希望。
许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守夜人的路从来都不只是活着走下去,更是让后来者能走的更远。”
许优看着他。
“至于我。”沈青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我欠你太多。
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欠你一场完整的婚礼,欠你无数个本该在一起的日夜。
许优,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换吗?”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在守夜人墓园外,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在那些逝去的英魂的注视下,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崭新的戒指,而是两枚他们都熟悉的银戒。
戒指显然被精心保养过,在阳光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许优看到那两枚戒指,下意识看向右手,戒指果然不见了。
“在帕米尔高原,你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戒指也掉了,但好在被我找到了。”沈青竹抬头看着她,“我从未正式问过你:许优,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醉酒后的胡闹,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是否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许优看着跪在面前的沈青竹,他那张总是摆着‘老子最拽’的表情,此刻写满了紧张。
她曾经多么害怕靠近他,因为怕失去,因为怕自己这个‘例外’究竟会害了所有人。
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