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哥哥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目光直视着林动。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仿佛已经深思熟虑:
“哥,”她开口,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给自己最后鼓劲。
“房子的事儿……李厂长下午说的那个办法,我……我想过了,我愿意。就按他说的办。”
林动睁开眼,看着妹妹。
妹妹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下定决心的苍白和坚定。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表示赞同或反对。
而是用一种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语气,缓缓问道:
“倩倩,你可要想清楚了,仔仔细细地想清楚。
这绝不是儿戏,不是过家家。
领了那张结婚证,在法律上,你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哪怕咱们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哪怕以后可以……‘处理’。
但这中间的过程,可能很长,可能很短,会面对很多流言蜚语,会失去一些自由。
甚至可能要履行一些……夫妻间的义务。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麻烦。
你真的愿意?不后悔?”
“我想好了,哥。”林倩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冷静。
“我真的想好了。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人瞧不起,被人随便欺负,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妈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能总让她为我们操心。
嫂子怀着孩子,是你最要紧的人,我不能总拖累你们,让你们分心护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吐字更加清晰:
“我要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家。
哪怕这个‘家’开始的时候……不那么真。
有了房子,我腰杆就硬,心里就踏实。
往后,谁再想欺负我,想占咱们家便宜,都得先掂量掂量!
哥你护着我们,我知道。可我也得自己能立起来,不能永远躲在你身后。
这是我为自己,也是为咱们这个家,做的决定。”
她顿了顿,脸上终究还是飞起了两朵淡淡的、因为谈及“婚姻”而不可避免的红云。
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意思依旧明确:
“至于……那个人,哥,我相信你的眼光。
你帮我挑,你替我把关。你觉着好,觉着合适,觉着靠得住,那就行。
只要他人老实,本性不坏,知道对我好,不嫌弃我……我就愿意跟他处,试着跟他过。
感情……不都是处出来的吗?妈跟爸当年,不也是见了几面就定了?日子,是人过出来的。”
林动静静地听着妹妹这番话,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决绝、期待和对自己的全然信任的光芒。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点发酸,有点发胀,有点欣慰,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和一种“必须成功”的狠劲。
酸的是,妹妹才这个年纪,就要为了现实,为了这个家,做出如此重大甚至有些“牺牲”的决定。
欣慰的是,妹妹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担当。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行。”林动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仿佛用这个动作,将心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决断和承诺。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用力地、沉稳地拍了拍妹妹略显单薄的肩膀,目光坚定如铁:
“倩倩,你放心。有哥在,天塌不下来。
哥答应你,一定给你挑个最合适、最本分、最能对你好的。
那两间正房,哥也发誓,一定原封不动、合理合法地给你拿到手,落到你的名下。
谁也抢不走!易中海,傻柱,刘海中,闫富贵,还有院里院外所有曾经欺负过咱妈。
欺负过你,想看咱们家笑话的人。
我林动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间他们做梦都想要的房子。
是怎么稳稳当当地、成为我妹妹的!我要让他们连想,都别想!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着,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
看到了那些仇敌们嫉妒到发狂却又无可奈何的嘴脸。
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这房子,拿到手,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有个宽敞地方住。
更是要立一块碑,插一面旗!是给那些人看的——
当年他们怎么对咱妈冷嘲热讽,怎么对你指桑骂槐,怎么变着法儿地挤兑咱们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