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没个女人?谁家女人怀孕的时候,不是千小心万小心,唯恐磕了碰了,忌讳这忌讳那?
白事这种场合,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这是深入骨髓的忌讳,是为人父母、为人丈夫最本能的保护欲。
可此刻,谁敢站出来说“我家不讲究”?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给自己家招晦气吗?
更别提,这话是冲着林动说的,谁有那个胆子,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支持傻柱,驳林动的面子?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三大妈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感受到那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退回了人群之中,将自己藏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林动这才缓缓地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面前因为无人响应而脸色阵青阵白、气势已然受挫却还在强撑的傻柱。
他脸上那点冰冷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如同潮水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何雨柱,”林动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傻柱的心上,也砸在全院的寂静里。
“三大妈的话,你听见了。老例儿是老例儿,信不信,遵不遵,那是各人的自由,是各家的事。
但在我林动家里,我媳妇,娄晓娥同志,怀着我林动的孩子。
我说她需要静养安胎,不能来,她就是不能来。这个家,我说了算。
这个决定,是为了我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健康和安全负责。这个道理,你听明白了吗?”
傻柱被他这番毫不掩饰的、充满独占性和掌控欲的宣告,噎得胸口发闷。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脸憋得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指着林动,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蔑视的羞辱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变形:
“你……你霸道!你专横!你仗着手里有权,当了官,就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
你……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欺负人?”林动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他往前稳稳地踏出一步,彻底走出了房门,站在了门槛外,与傻柱面对面。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汗臭、烟火和疯狂混合的难闻气息。
“我媳妇在屋里遵医嘱静养,你上门踹门,大声咆哮,逼她一个孕妇出来操劳白事,这叫欺负人。
我跟你讲老规矩,请院里的长辈作证,摆事实讲道理,这叫霸道?
何雨柱,我看你不仅是脑子被门夹了,被驴踢了,你他妈的简直就是被粪坑堵了,一窍不通,满嘴喷粪!”
“我操你妈!林动!老子跟你拼了!!”
傻柱最后残存的理智,被林动这番极尽侮辱、直戳肺管子的怒骂彻底烧成了灰烬!
长久以来积压的憋屈、愤怒、嫉妒、恐惧,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无力和对林动那高高在上姿态的憎恨。
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双眼赤红,口中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叫。
不管不顾,抡起那砂钵大的、常年颠勺有力但此刻毫无章法的拳头。
带着一阵恶风,朝着林动那张平静而冰冷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拳头带着傻柱全身的力气和疯狂的恨意,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轰在林动的面门上!
院里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者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然而,林动动了。
不是闪躲,不是后退。是进!是毫无花巧、千锤百炼的、属于最精锐野战军人的近身突进!
在傻柱拳头挥出的瞬间,林动的左脚如同安装了弹簧,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深深踏入地面。
右肩在同一时间迅猛下沉,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如铁。
整个身体的重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前移。
将全身的力量,通过扎实的马步和拧转的腰胯,凝聚于肩部。
然后,如同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坦克,又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狠狠地撞在了傻柱那毫无防备、空门大开的胸口正中央——膻中穴附近!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仿佛夯土砸地的闷响,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声音之大,让远处灵棚的白布都似乎随之颤动!
“呃啊——!”
傻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飞驰的卡车迎面撞上!
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仿佛骨骼都要碎裂的剧痛和窒息感!
那庞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瞬间离地,超过一百六十斤的壮硕身躯。
像个被小孩随手抛弃的破布口袋,毫无反抗之力地、直直地向后倒飞出去!
“哐当——!!!”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五米开外、坚硬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