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等于明明白白地把操办丧事的实际权力和“油水”,
从易中海手里硬生生夺了过来,直接塞给了早就对“管事”跃跃欲试的刘海中,
和见钱眼开、善于算计的闫富贵!
同时,那一句“绝不能铺张浪费”、“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
更是给闫富贵戴上了紧箍咒,也堵死了易中海以后可能找茬说钱没花好的嘴。
刘海中闻言,胸脯挺得更高了,脸上红光满面,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指挥若定、受人尊敬的场面,拍着胸脯保证:
“林处长您就瞧好吧!我刘海中办事,绝对牢靠!”
闫富贵更是喜出望外,小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
心里瞬间已经拨起了算盘,这一百块经他的手,这里扣一点,那里省一点,
最后能落下多少……他赶紧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和精明,
拍着胸脯,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细:
“林处长您放心!交给我闫富贵,那是找对人了!
别的不敢说,这精打细算、勤俭持家、把钱花在明处,那是我的看家本领!
这一百块钱,我保证每一分都花得明明白白,账目清楚,
既让老太太走得风光,也让易师傅和柱子的钱花得值!绝不让大家说闲话!”
易中海站在那儿,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枣木拐棍,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嘎巴”作响,毫无血色。
他看着刘海中那副小人得志、趾高气扬的嘴脸,
看着闫富贵那副见钱眼开、精于算计的猥琐模样,
再看着林动那居高临下、仿佛随意摆布棋子般的从容和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诮,
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透了醋和黄连的破布,又酸又苦又恶心,几乎要呕出血来!
可话已出口,钱也当众答应出了,
再反悔,他这“一大爷”最后一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脸面,
就真被扒得干干净净,丢到粪坑里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盖着白布、曾经是他倚仗和“盟友”的尸体,
又狠狠剜了一眼蹲在旁边、垂头丧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柱,
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回家拿钱。”
说完,他拄着拐棍,转过身,步履蹒跚,
背影佝偻得如同瞬间被抽走了脊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沉重地
朝着前院自己家挪去,那背影里透出的,是前所未有的颓丧、
失败和众叛亲离的凄凉。
林动没再理会他,仿佛易中海已经是一枚无关紧要的弃子。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缩在自家门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的贾东旭,
和挺着明显隆起肚子、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惊恐无助的秦淮茹。
“贾东旭。”林动声音不高,却让本就神经紧绷的贾东旭浑身剧烈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
“林……林处长……”贾东旭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你母亲贾张氏,过失致人死亡,证据确凿,现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虽然事出有因,是老太太自己滑倒撞上来,但铝盆砸在太阳穴上,致人死亡,
这是不争的事实。”林动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案情,
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贾东旭心上,“人命关天,不是一句‘不小心’、
‘本能反应’就能轻轻揭过去的。保卫处会依法审讯,走完该走的程序。
该做的笔录,该核实的情况,一样不会少。之后,是移送司法机关,还是其他处理,
要看调查结果和性质认定。你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秦淮茹一听“移送司法机关”、“心里有准备”,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
一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和筹码,
另一只手猛地伸出去,颤抖着抓住了林动军装的袖子,
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哀求:
“林处长!林处长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我婆婆她……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就是被吓着了,手里拿着盆,下意识那么一挥……那是过失!是意外啊!
您看在她年纪大,看在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
我们赔钱!我们给老太太家赔钱!倾家荡产我们也赔!
只求您别把她送进去啊!那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啊!我求求您了林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