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中的威压和警告,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慑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林动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迈着依旧从容不迫的步伐。
带着一脸与有荣焉、趾高气扬的许大茂。
不紧不慢地穿过中院,朝着自家前院那栋崭新、气派、与此刻院里压抑绝望气氛格格不入的新屋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稳定,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身后,灵棚那边,纸钱还在傻柱颤抖的手中,一张张落入火盆。
燃起短暂而虚弱的火焰,随即化为灰烬,被寒风吹散。
烟雾依旧缭绕,却再也无法掩盖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
易中海依旧僵立在棺材旁,看着林动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
又看看蹲在地上、魂不守舍、仿佛已经死了一半的傻柱。
再看看院里那些躲躲闪闪、充满畏惧和疏离的目光。
心中那点因为伪造了“遗嘱”、自以为即将“继承”房产而升起的最后一丝狂喜和侥幸。
瞬间被一股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吞噬!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场丧事,无论办得看起来多么“风光”。
这棺材停得多么“体面”,可人心,早就凉透了,碎了一地。
而林动刚才那番话,那毫不留情撕破脸皮的威胁。
那用规则、权势和绝对实力织就的无形大网。
已经明明白白、毫不客气地宣告给了所有人——这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从今往后,彻底变天了!
这里,姓林了!顺我者,或许还能喘口气;逆我者,傻柱就是榜样。
而他易中海……恐怕连傻柱都不如!
安抚好母亲和受惊的妻子,看着娄晓娥喝了点安神的温水。
脸色稍微好转一些,重新躺下休息。
林动这才轻轻带上里屋的门,回到堂屋,在那把坚硬的实木椅子上坐下。
许大茂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反手将堂屋的门也仔细关好。
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目睹林动“大发神威”、碾压傻柱的兴奋和与有荣焉的红光。
他搓着手,凑到近前,语气里满是讨好和赞叹:
“处长!高!实在是高!刚才您那番话,那气势,简直绝了!
傻柱那孙子,被您三言两语,吓得魂儿都没了,跟条丧家犬似的!
还有院里那些人,您看见他们的眼神没?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头都不敢抬!
要我说,就得这么治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院里,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林动背靠着椅背,没有接许大茂这通略显浮夸的马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冷峻。
手指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单调声响。
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在冷静地思考着更深远、更棘手的问题。
傻柱刚才那通闹腾,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是失败者无能的狂吠。
随手拍死就是了,不值得多费心思。
真正让他凝神思索的,是夺取那两间正房的全局谋划,以及其中最关键、也最不确定的一环。
“大茂,”林动忽然停下了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还沉浸在兴奋中的许大茂。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清晰的下达。
“街道办那边,你亲自去盯,从现在开始,给我盯死了。
我料定,易中海一定会去,而且,一定会拿出一份所谓的‘遗嘱’。”
“遗嘱?”许大茂一愣,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露出惊讶和不解。
“处长,您就这么肯定?那老东西……真敢?”
“十有八九。”林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笃定的弧度。
那是一种对人性之恶和愚蠢的透彻洞察。
“以易中海的为人,以他对那两间房近乎病态的渴望和视之为翻盘唯一稻草的心态。
他不可能不在这个‘名分’上动心思。
聋老太太是个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签名就是画圈按手印。
这种‘笔迹’,太好模仿了,成本低,风险看似小,收益却可能巨大。
他一定觉得,伪造一份遗嘱,是他拿下那两间房子最好、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输红了眼,一定会赌这一把。”
许大茂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脸上露出了然和佩服的神情。
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狠厉和献计献策的意味:
“那……处长,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比如,跟街道办林主任再‘深入沟通’一下。
让他们不管看到什么遗嘱,都直接找个理由扣下。
或者说笔迹不对、印章模糊、疑点重重,不予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