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何雨柱在四合院横行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凭什么他林动一回来,就跟个皇帝似的,说一不二?!
凭什么全院男女老少,连挺着大肚子的秦淮茹都在忙前忙后,帮着洗菜、端茶、招呼吊唁的人,累得脸色发白。
可他林动的媳妇娄晓娥,就因为是“官太太”,怀了三个月身孕。
就能像个菩萨似的供在屋里,连门都不出一步?!
装什么千金大小姐?!摆什么臭架子?!她金贵,她肚子里的种金贵,全四合院就数她最金贵?!呸!
“操他妈的!”傻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猛地站起身。
动作因为蹲得太久而有些踉跄。他手里剩下的那半沓纸钱被他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发泄般地摔进火盆!
“哗啦——!”
纸钱砸进火星,瞬间激起一大片耀眼的、带着黑灰的火星子。
如同愤怒的烟花般爆开,有几颗甚至溅到了旁边邻居的裤腿上。
惹来几声低低的惊呼和不满的嘀咕。傻柱看都没看。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了理智的公牛。
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戾气的眼睛,死死地盯向后院那栋崭新、气派、此刻在他眼中如同罪恶堡垒般的林动新屋!
他迈开脚步,不是走,而是近乎于冲,脚步沉重而决绝。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踏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似乎真的要将地砖踩裂,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疯狂气势,直扑而去!
易中海一直强撑着“悲痛”和“主事”的姿态,站在灵棚侧前方,接受着零星的吊唁。
看到傻柱突然暴起,摔纸钱,然后一脸凶狠地转身往后院冲。
他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喊一声“柱子!回来!别惹事!”。
可那声音到了喉咙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看见了傻柱眼中那股毁天灭地般的疯狂,也看到了林动家那扇紧闭的、仿佛象征着不可侵犯权威的房门。
他拄着拐棍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深深地低下了头,避开了目光,继续维持着他那副僵硬而虚假的“悲痛干儿子”模样。
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知道,拦不住,也没资格拦,更不敢拦。傻柱自己找死,他易中海……自身难保。
傻柱几步就冲到了林动新屋的门前。
那扇刷着深色新漆、看起来厚重结实的木门,此刻在他眼中就是林动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嘴脸的象征。
他连想都没想,更别提敲门,直接抬起穿着破旧棉鞋的右脚,用尽全力。
朝着门板正中,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砰!砰!!!”
三声沉闷而巨大的踹门声,如同三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寂静的傍晚空气中,也砸在了院里每一个被惊动、正探头探脑观望的人心上!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动!开门!给老子滚出来!听见没有?!滚出来!”
傻柱扯开了他那破锣般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唾沫星子随着吼声喷溅在冰冷的门板上。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虚张声势的疯狂而扭曲变形,在空旷的后院回荡,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不是被踹开的,而是从里面被缓缓拉开的。
林动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那件笔挺的深蓝色军装外套,连最上面一颗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
他目光平淡地落在傻柱那张因为激动和疯狂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有事?”
“有事?!”傻柱像是被这平静至极的反问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横飞。
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动的鼻尖。
“你他妈还问我有没有事?!老太太的丧事!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大姑娘小媳妇。
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帮忙!忙得脚打后脑勺!就你们家特殊?!就你们家是镶了金边、嵌了美玉的祖宗?!
你媳妇是王母娘娘下凡还是怎么着?!怀了三个月身孕就娇贵得连门都不能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