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声音清晰而充满掌控感:
“这样,我派两个人,现在就把易中海押回保卫处,立刻突审!
剩下的人,留在这里,‘保护’现场,‘维持’秩序,也‘陪’着您杨厂长。
我呢,亲自跑一趟,去请我们林处长过来。
您不是要说法吗?不是要上报工业部、军代表吗?
不是要跟我们林处长‘没完’吗?好啊!
等林处长来了,您当面跟他说!
把您的委屈,您的愤怒,您要告的状,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都说给他听!
看他怎么处理!是觉得我许大茂行事鲁莽,该罚该撤,
还是觉得您杨厂长阻挠办案、出言威胁,需要反省?
咱们当着全车间老师傅们的面,把这事掰扯清楚!
看看道理,到底站在谁那边!
看看这轧钢厂的天,到底该听谁的!”
这话说得可谓刁钻狠辣至极!
表面上给了杨卫国台阶,把皮球巧妙而强硬地踢给了尚未露面的林动,
实则把杨卫国彻底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烤!
你不是要找林动要说法吗?行,我帮你请!
你不是要告状吗?行,给你机会当面告!
但条件是,你得在这里,在几百个下属员工惊恐、怜悯、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
像个犯人一样被“保护”(监视)着,干等着!
等着你的对手,从容不迫地前来“裁决”你!
这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你厂长权威最残酷的凌迟!
比直接抓走你,更让你难堪,更让你威信扫地!
杨卫国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能怎么说?说“不行,我现在就要走,没空等林动”?
那岂不是显得他怕了,心虚了,刚才那番狠话只是色厉内荏的恫吓?
说“行,我就在这儿等,看林动能把我怎么样”?
那这脸,今天就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被人踩进泥里反复摩擦了!
以后在厂里,他还怎么抬得起头?怎么发号施令?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真正的绝境!
杨卫国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脑子里嗡嗡乱响,一片空白,竟想不出任何有力的话来反驳或破局。
许大茂不再给他任何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挥手,如同将军下令:
“王猛!李强!”
“到!”两名离得最近的保卫员轰然应诺。
“你们两个,立刻将犯罪嫌疑人易中海押回处里,直接送一号审讯室!
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不得探视!
如有闪失,军法从事!”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猛、李强大声应道,
动作麻利地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易中海从地上粗暴地拖起来,
“咔嚓”两声给他戴上了沉重冰凉的手铐,
然后架起他的胳膊,像拖一条真正的死狗,
脚步咚咚地朝着车间大门外走去。
易中海的头颅无力地耷拉着,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甚至连看杨卫国一眼的力气和念头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杨卫国也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了。
他最后的指望,随着自己被拖出车间的脚步声,一同湮灭在冰冷的空气里。
“其他人!”许大茂又对剩下四名保卫员使了个眼色,声音冷峻,
“原地待命!‘保护’好现场,维持好秩序,‘陪’好杨厂长!
在我和林处长回来之前,确保这里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名保卫员齐声应答,声音铿锵。
他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而默契地散开几步,
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
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杨卫国“礼貌”而严密地“保护”在了中心位置。
他们的手虽然垂在身侧,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
死死锁定杨卫国的一举一动,
那姿态,那眼神,分明就是最高级别的监视和软禁!
只要杨卫国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立刻采取“必要措施”。
“杨厂长,您稍安勿躁,耐心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林处长,他马上就到。”
许大茂这才转过身,对着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杨卫国,
假模假式、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