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是不是就敢做出更出格、更难以控制的事情?
他手下那三百条枪,在万人大厂里,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武装力量。
这股力量,掌握在一个不懂规矩、不守纪律、野心勃勃的人手里,
对区里的稳定,对他雷栋在辖区内的权威和影响力,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敲打、整顿轧钢厂保卫系统,
甚至……借此机会调整人事布局的机会。
杨卫国虽然今天吃了大亏,威信受损,但毕竟还是一厂之长,
在厂里经营多年,根子还在。
借他这把“刀”,去碰林动这块“硬石头”,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雷栋而言,都未必是坏事。
如果真能抓住林动和许大茂“粗暴执法”、“威胁领导”、“破坏生产”的确凿把柄,
借机发难,即使不能一下子把林动从保卫处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至少也能狠狠地敲打他一番,让他收敛气焰,懂得敬畏,
知道在这四九城、在这南城区,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甚至,运作得当的话,以此为突破口,
在轧钢厂保卫处安插进更听话、更懂“规矩”的人,
逐步削弱林动的控制力,也并非不可能。
这样一来,可谓一石数鸟。
既打击了林动嚣张的气焰,维护了管理秩序和领导权威;
又安抚了杨卫国,显示了自己“关心下属”、“主持公道”的姿态;
还能借机加强对轧钢厂,特别是保卫处这个关键部门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最后,对外还能博得一个“坚持原则”、“敢于碰硬”、“关心企业稳定”的好名声。
至于易中海……一个伪造文书、身败名裂、即将受到严惩的老工人,
谁还会在意?到时候,甚至可以在适当的场合,以区领导的身份,
表示一下对“老工人”的“惋惜”和“关心”,
督促厂里“依法依规、妥善处理,体现组织温暖”,
还能再赚一波“体恤下情”的印象分。
想到这里,雷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伸手拿起桌上另一部内部电话,熟练地摇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同样沉稳的男声:
“喂,雷区长,有什么指示?”
“喂,老陈啊,我雷栋。”雷栋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平和,
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交代任务的郑重,
“有个事情,你从侧面关注一下,了解一下情况。
轧钢厂那边,最近他们保卫处在执法办案、队伍管理方面,
可能……存在一些需要关注的情况,有些反映。
对,你从劳动纪律监察和干部作风监督的角度,
以常规检查或者调研的名义,侧面地、迂回地了解一下。
特别是他们那个保卫处长,林动同志,还有他手下一些骨干人员的情况。
要注意方式方法,讲究策略,不要大张旗鼓,不要打草惊蛇。
了解到的任何情况,无论大小,直接向我本人汇报。明白吗?”
“明白,雷区长。我立刻着手安排,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的老陈回答得干脆利落。
“嗯,好。”雷栋挂了电话,身体微微后靠,闭上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开始在心中细细谋划,
如何将这颗投向林动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扩大到足以影响整个局面的“波浪”。
而此刻,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怀德刚刚放下他那个消息灵通的渠道打来的电话,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种“与我预料不差”的得意,
对着坐在对面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品着茶、脸色平静无波的林动说道:
“林老弟!最新消息!刚传来的,热乎着!
杨卫国那老小子,从车间回去之后,果然没干别的,
先是把他那间宝贝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
听说那些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跟遭了劫似的!
发泄完了,估计是没别的招了,
就给他能想到的、最大的靠山——雷栋雷副区长,打电话了!
在电话里哭天抢地、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似的告你的状呢!
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把今天车间里的事儿,
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地编排了一遍,
重点说你林老弟纵容手下,无法无天,
他杨大厂长受了天大的委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