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能形成证据链、
能指向具体问题、能对定案量刑产生实质性影响的‘情报’,
才是她手里真正的、可以用来换取‘立功’和‘减刑’的‘硬通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因为得到“特供烟”赏赐而激动不已、
又因为处长这番细致教导而备受鼓舞的许大茂脸上,
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期许
和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许诺:
“大茂,好好干。用心去办。
等易中海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办成铁案,办得漂漂亮亮,
彻底了结之后,我给你记一大功。
而且,保卫处直属大队,大队长的位置,
已经空了有些日子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看……你就很合适。有冲劲,懂变通,对我忠诚。
半年,最多再等半年,等厂里人事调整的风声过去,
等这个案子尘埃落定,显出成效,
这个大队长的位置,我给你运作下来。”
大……大队长?!保卫处直属大队的大队长?!!
许大茂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又像是一桶滚烫的热油浇在了心火上!
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冲击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保卫处直属大队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编制!
手底下能管着好几个中队,好几十号荷枪实弹的保卫员!
在厂里,那是绝对的中层实权干部!
走出去,谁不得高看一眼?喊一声“许大队长”?
比他现在这个有名无实、看人脸色的小队长,强了何止十倍百倍!
要是真当上了大队长,那在轧钢厂,他也算是个人物了!
杨卫国?哼,到时候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打声招呼!
林处长?那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这辈子都要紧紧抱住的大腿!
跟着林处长,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说不定……将来林处长再高升,这保卫处长的宝座……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炙热的野心,
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长、嘶鸣,
让他激动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灵魂都在战栗。
他“啪”地一个极其标准的立正,因为用力过猛,身体都有些摇晃,
胸脯拍得震天响,
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宣誓般的虔诚而彻底变了调,带着破音:
“处长!您……您的大恩大德!我许大茂没齿难忘!
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
也报答不了您的知遇之恩和栽培之情!
我许大茂今天就在这儿发誓!
我生是处长您的人,死是处长您的鬼!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处长您的!
上刀山,下油锅,只要您一句话,
我许大茂要是有半点犹豫,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贾张氏这事儿,您放一万个心!
我保证给您办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
挖不出易中海三两骨头里的油,我许大茂提头来见您!”
“行了,心意到了就行。去吧,按我说的,注意方法,把握火候。”
林动似乎对他这番表忠心的表演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低头看了起来,不再看他,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许诺,
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大茂小心翼翼、如同捧着易碎珍宝般,
拿起桌上那两包代表着处长赏识和信任的“特供”香烟,
仔细地、郑重其事地揣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衣袋,
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确认放稳妥了。
然后,他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倒退着走到办公室门口,
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又极其轻柔地将门关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一离开处长办公室,来到空旷安静的走廊,
许大茂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那副极致的谄媚和激动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甚至带着几分睥睨的“官威”。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保卫队长制服,抚平衣领,
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有力,朝着后院小黑屋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踏在水泥地面上,
都仿佛带着一种全新的、属于“未来许大队长”的自信和力量。
到了小黑屋外,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背着手,
对守在门口的两名看守微微颔首。
看守立刻会意,上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许大茂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那昏黄的光线下,
对着里面那两团在黑暗中依稀可辨的、蜷缩的人影,
用一种冰冷、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
“贾张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