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柱子!揍他!往死里揍!”
旁边的贾东旭被这突然爆发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
但看到傻柱终于被彻底激怒要动手,
他眼底却闪过一抹病态的兴奋和怂恿,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
“打赢了他!易大爷和你干娘就有救了!
保卫处就不能再一手遮天了!你就是咱们院的英雄!”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化剂,
狠狠地注入了傻柱那颗被愤怒和耻辱彻底烧糊涂的脑子里。
对啊!打赢林动!只要当众把林动打趴下,踩在脚下!
他傻柱就还是那个无人敢惹的“四合院战神”!
易大爷说不定就能因为“舆论”而得到宽大!
干娘贾张氏也能少受点罪!
他就能一雪前耻,把“绝户”这个名头狠狠踩碎!
他就能重新抬起头,在秦姐面前……不,在所有人面前挺直腰杆!
可是……真的……打得过吗?
这个冰冷的、现实的疑问,
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傻柱被热血冲昏的头脑边缘飞快地舔了一下。
昨天在钳工一车间门口,林动那炮弹般迅猛、势不可挡的一撞,
那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神,
还有许大茂和那几个保卫员手中黑洞洞的、
随时可能喷出死亡火焰的枪口……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跗骨之蛆,并未完全消失。
他扑上去的势头,因为这瞬间的本能犹豫,微不可查地滞涩了那么一刹那。
就在他这电光火石般犹豫的瞬间——
林动已经慢悠悠地、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扑上来、
又或者根本不在意他扑不扑上来一样,
从容不迫地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包“大前门”烟盒,
用两根手指灵巧地弹开盒盖,食指一弹,
一根香烟便精准地跳了出来,被他用嘴唇稳稳叼住。
接着,他又摸出那盒火柴,
拇指抵住匣边,食指轻轻一推,“嚓”的一声轻响,
一簇橘黄色的小火苗便跳跃着燃起。
他微微低头,用手拢住那并不存在的风,
就着火苗,深深地吸了一口,将烟头点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漠视。
他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没有看傻柱那副狰狞欲扑的架势,
仿佛眼前要扑过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只嗡嗡叫的、令人厌烦但无关紧要的苍蝇。
青灰色的、带着辛辣烟草气息的烟雾,
从林动的口鼻中缓缓吐出,在他面前袅袅升起,扩散,
略微模糊了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傻柱被这极致的、赤裸裸的蔑视彻底激怒了!
那犹豫瞬间被更狂暴的怒火吞没!
他不再多想,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林动扑了过去!
拳头带着风声,目标直指林动那张让他恨之入骨、
又惧之入骨的平静脸庞!
林动没动。
甚至,连叼着烟的嘴都没动一下。
香烟前端,那一点暗红色的火光,在昏暗中稳定地亮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微微侧着头,
平静地看着傻柱像一头失控的蛮牛般冲过来,
看着那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和疯狂气息。
直到那拳头带着劲风,
距离他鼻尖只有不到半尺,
拳风甚至已经撩动了他额前一丝碎发时——
林动的头,才极其轻微、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左侧一偏。
动作轻盈,迅捷,如同水中的游鱼摆尾,又像柳絮随风。
“呼——!”
傻柱那凝聚了全身力气和恨意、志在必得的一拳,
擦着林动的右耳廓边缘,打了个空!
凌厉的拳风刮得林动耳根皮肤微微发麻。
用力过猛,又扑了个空,
傻柱的身体随着拳势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猛冲,
整个胸膛、腹部,空门大开,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林动面前。
也就在这时——
林动那只一直随意垂在身侧、
穿着厚重军用皮鞋的右脚,仿佛早就等在了那里,
又像是计算好了角度和时机,
悄无声息地、却又迅捷如电地抬了起来!
脚背绷直,鞋底向前,不轻不重,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正蹬在傻柱因为前冲而微微挺起的小腹上——
肚脐下方三寸,丹田气海的位置。
“噗!”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扎实的肉体撞击声,
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