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地敲打、整顿,乃至……收拾林动!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我明白了!雷区长!太感谢您了!
有您这番话,有区里领导主持公道,深入调查,我就放心了!
心里也有底了!”
杨卫国激动得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被理解、被接纳,
“您放心!我马上就把材料整理好,
最迟明天一早就送到区里,亲自交给您!绝不耽误!”
“嗯,好。这段时间,厂里的工作,
尤其是生产安全和职工队伍的稳定,你要多费心,维持好。
有什么新的情况,及时汇报。”雷栋最后交代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是!是!谢谢雷区长!您辛苦!”
杨卫国对着已经传出忙音的话筒,又连声道了几句谢,
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听筒放回电话机上。
放下听筒的瞬间,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身体仿佛虚脱般向后靠在了宽大舒适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脸上,却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久违的、
混合着狠厉、快意和重新燃起野心的笑容。
雷栋表态了!虽然说得含蓄、周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可那核心意思,他杨卫国听得明明白白——
林动,你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等区里正式介入调查,我看你那三百条枪,
你那套“独立王国”的把戏,还保不保得住你!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动被区里调查组找去谈话时
那强作镇定、实则慌乱的样子;
看到了许大茂那条疯狗失去靠山后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丑态;
看到了自己重新在厂党委会上扬眉吐气、一言九鼎的场景;
甚至看到了李怀德那张趁机落井下石、
此刻却不得不对自己赔笑的嘴脸!
而电话那头,区政府大楼副区长办公室内,
雷栋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
背着手,踱步到宽大的玻璃窗前,
望着窗外沉沉的、点缀着零星灯火的夜色,眼神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古潭。
易中海伪造遗嘱,罪有应得,证据确凿,
他懒得去管,也没必要去沾那身腥。
可林动……这个如同锥处囊中、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太刺眼,太不懂“规矩”。
仗着有点军功,在厂里拉帮结派,
养了一群如狼似虎、只听他号令的“私兵”,
连一厂之长都敢当众羞辱、武力威胁,这还了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方法”或“个人作风”问题,
这是对他雷栋一直以来强调和维护的
“组织权威”、“管理秩序”、“稳定大局”的公然挑衅和破坏!
是他绝不能容忍的歪风邪气!
更让他从心底感到厌恶和警惕的,是林动这个人本身。
聋老太太生前那凄苦无助、老泪纵横的诉苦样子,
葬礼上林动嘴角那抹冰冷的、
仿佛看透一切又毫不在意、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以及那平静目光下隐藏的、
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和地位的深沉与掌控欲……都让他极其反感。
这种心思深沉难测、手段狠辣果决、
行事不按常理、却又手握实权的年轻人,
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一把不受控制的双刃剑,
用得好或许能伤敌,用不好,首先就会伤及自身,甚至反噬主人。
留他在轧钢厂保卫处这样一个关键位置上,
就是个巨大的隐患,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不安定因素。
借杨卫国这件事,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介入,
好好地敲打、敲打林动,让他懂得敬畏,学会“规矩”。
甚至……如果能借此机会,深挖细查,
找到他其他方面的问题,比如经济问题、生活作风问题,
或者他手下那帮人有什么不法行为……
那么,借机把他从保卫处长的位置上拿下来,
换上一个更听话、更懂“规矩”、更知道上下尊卑的人,
无论对于稳定轧钢厂的局面,巩固他杨卫国(至少暂时)的领导,
还是对于扩展他雷栋在区里对重点企业的影响力,
都大有裨益,是一步好棋。
至于易中海……一个伪造文书、身败名裂、
即将受到法律严惩的老工人,谁还会在意?
到时候,甚至在适当的场合,以区领导的身份,
表示一下对“老工人”晚年不保的“惋惜”和“关心”,
督促厂里“依法依规、妥善处理,
同时也要体现组织温暖和人文关怀”,
还能再为自己博得一个“体恤下情”、“领导有方”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