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短促的嗤笑,随即又赶紧憋住。
但那份嘲弄,已经清晰地传递开来。
傻柱的脸瞬间由通红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
林动却不等他组织语言反驳,
忽然往前不紧不慢地逼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傻柱甚至能闻到林动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的皂角味,
与他自己身上油腻汗臭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林动微微压低了些声音,但那声音依旧清晰地传进傻柱,
也传进周围竖起耳朵的偷听者耳中,
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洞悉人心般的恶意嘲弄: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整’他,是因为他碍着你的事了?
挡了你这个‘孝顺干孙子’,
继承他那些虚无缥缈的‘遗产’、
还有他在院里那点早就发霉腐烂的、可怜的威风和人脉的美梦了?嗯?”
这话太毒了!太锐利了!
像一把烧红了的、淬了剧毒的匕首,
直接捅穿了傻柱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
连他自己在夜深人静时都不愿细想、不敢承认的龌龊心思和卑微期望!
他何雨柱对易中海,除了所谓的“师徒情分”、“干亲关系”,
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对易中海死后那两间房、
那点“人脉资源”的隐隐期盼?
没有借着易中海“一大爷”余威,在院里继续充“爷”的潜意识?
傻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被泼了滚油的猫,
猛地原地跳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愤
和一种被戳破伪装的恐慌而彻底变了调:
“你胡说!我没有!
我对易大爷是真心实意的孝敬!拿他当亲爹一样待!
你少他妈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老子!”
“孝敬?”林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嗤笑,
那笑声里的鄙夷和轻蔑,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在傻柱的心上,
“拿什么孝敬?
用你那张除了骂街撒泼、说点不三不四的浑话之外,
就没别的本事的破嘴?
用你这双掂锅炒菜还算凑合,
但打架连我衣角都摸不到的、没用的手?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手术刀,缓缓下移,
极具侮辱性地、刻意地在傻柱的裤裆部位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
用那种足以将人最后一丝尊严彻底碾碎成粉末的、
极度恶毒和残酷的语气,清晰无比地,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用你
连撒尿都淅淅沥沥不利索、根本算不得个男人的玩意儿?
用这个去‘孝敬’你那‘干爹’?
何雨柱,你是觉得易中海有龙阳之好,
还是你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资本’,能让他另眼相看?嗯?”
“轰——!!!”
最后这段话,像一颗万吨当量的炸弹,
在傻柱的脑海、心脏、乃至灵魂最深处,轰然引爆!
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耳朵里充斥着血液疯狂奔流的轰鸣声,
仿佛有无数只厉鬼在尖啸!
眼睛在刹那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血丝,
死死地、近乎凸出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林动那张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脸!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如同破旧风箱漏气、又像垂死野兽挣扎般的怪异声响。
这是他最深的、最鲜血淋漓、最不能碰、
也最无法对外人言说的伤疤和逆鳞!
是他何雨柱所有暴躁、自卑、扭曲和绝望的根源!
是他宁可被人打断腿,也不愿被提及的终极耻辱!
而现在,竟然被林动用如此轻蔑、如此恶毒、如此当众羞辱的方式,
赤裸裸地、残忍地揭开来,还肆意地嘲讽、践踏、踩进烂泥里!
他仅存的那点可怜的理智,
在这无法忍受的、直达灵魂的奇耻大辱面前,
彻底灰飞烟灭,崩断成齑粉!
“我操你八辈祖宗!林动!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杀了你!!!”
傻柱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
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和彻底疯狂的咆哮!
他不管不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人!
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
他捏紧了那两只因为常年颠勺而格外粗壮、
此刻却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拳头,
用尽全身残存的、被耻辱激发出的所有力气,
朝着林动那张让他恨之入骨、又惧之入骨的脸,
狠狠地、不顾一切地砸了过去!
这一拳,含怒而发,带着他所有的耻辱、愤怒、
绝望和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速度竟然比昨天那犹豫的一拳,还要快上三分,凶猛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