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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何雨水精心准备,邮局揭开父亲真相!(1 / 2)

寒气越来越重,

仿佛能透过单薄的墙壁、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

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间屋子,

钻进每一个人的被窝,钻进每一颗惶惶不安的心里。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不知谁家养来看门的土狗,

或许是被冻得,或许是被某种无形的不安惊扰,

偶尔发出一两声有气无力、拖长了调子的吠叫,

那声音在冰冷的夜空中传得很远,

更添几分深入骨髓的凄清和孤寂,

随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仿佛从未响起。

中院,傻柱那间冷得如同冰窟的屋里。

他依旧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充满怨气的石雕,

握着那把沉甸甸、冷冰冰的斩骨刀,

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子中央的黑暗里,

与无边无际的寒意和内心的疯狂融为一体。

脚底板早就被冰凉粗糙的地面冻得失去了知觉,

从刺痛到麻木,再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可他浑然不觉,或者说,

他此刻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被脑子里那个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暴戾的念头所占据——杀了林动。

“从他背后,悄悄摸过去,他肯定想不到……

用尽全身力气,跳起来,砍下去!对准脖子!

一定要快!要狠!要一刀毙命!

就像在食堂剁那些猪骨头一样,不,要比那更狠十倍!一百倍!”

他在心里反复演练着,

想象着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砍断骨骼、

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的触感和声音,

想象着林动惊愕、痛苦、然后彻底失去生机的脸……

每一次想象,都让他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握着刀柄的手指就收得更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巴”的轻响,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可是,那邪火燃烧到极致,

带来片刻虚幻的快感之后,

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更冷、更令人窒息的无边空虚和茫然。

杀了林动,然后呢?

自己被保卫处的人当场抓住,

或者被闻讯赶来的邻居乱棍打死?

然后被五花大绑,游街示众,最后押赴刑场,吃一颗“花生米”?

易大爷就能因此被放出来,官复原职,继续当他的“一大爷”?

干娘就能免罪,继续在院里作威作福?

何大清的真相就能自动大白于天下,

他和雨水就能拿回被贪墨的钱,过上好日子?

好像……都不能。

除了给林动那个王八蛋陪葬,

除了让自己的名字遗臭万年,

成为院里、厂里、乃至这条胡同茶余饭后最新的笑柄和谈资——

“看,那就是那个绝户傻柱,疯了,杀人,被枪毙了。”——

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

易大爷照样在牢里,干娘照样出不来,

爹的真相依然石沉大海,

雨水……雨水可能会因为他这个杀人犯哥哥,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不杀?

不杀,这口憋在胸口、几乎要炸开的恶气怎么出?

这当众被踹跪在地、被指着鼻子骂“绝户”、“废了”、“你也配?”的奇耻大辱怎么洗刷?

这作为一个男人、却连最基本功能都没有的、

深入骨髓的痛和自卑,谁又能懂?谁又能替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

两种念头,就像两把生了锈的、沾着污秽的钝锯子,

在他那早已被仇恨和绝望搅得一团乱麻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锯着他的神经,锯着他的理智。

他时而热血冲顶,太阳穴“突突”狂跳,

恨不得立刻抓起刀,现在就冲进西厢房,不管不顾,一刀砍了那个杂碎!

时而又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四肢百骸都透出森森的寒意,

连握刀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只想瘫倒在地,永远不要再醒来。

他就这么站着,

在极度的仇恨和极度的茫然、

在毁灭的冲动和毁灭后的虚无之间反复煎熬、挣扎。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包裹着他。

直到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头,失去了所有知觉;

直到握刀的手腕酸痛肿胀,几乎要痉挛;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浓得化不开的墨黑,

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为一种沉郁的、了无生气的铅灰色,

又逐渐透出些许暗淡的、冰冷的墨蓝。

天,快要亮了。可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最寒冷的。

前院,许大茂那间阴冷狭窄、

弥漫着单身汉特有馊臭味的小倒座房里。

许大茂同样没睡着。

他裹着那床又薄又硬、被头油和汗渍浸得发亮、

散发着难以言喻馊味的旧被子,

在冷得硌人的硬板炕上翻来覆去,

像一张被放在烧红铁板上的烙饼,

怎么躺都不对劲,怎么躺都觉得浑身燥热,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不是冷的。是兴奋的,

是那膨胀到快要炸开的野心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