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关键、最具颠覆性的一击,
来自于何大清这条突然被挖出的、血淋淋的线索!
伪造遗嘱,或许还能被某些人曲解为“一时糊涂”、“老人贪心”。
但长期、系统性地贪污截留孤儿抚养费,侵吞活命钱,
致使未成年人陷入生存危机——这条罪,一旦坐实,性质就彻底变了!
它触及了人性最底线的恶,触及了法律最不能容忍的红线,
也触及了社会舆论最容易引爆的“孤儿寡母受欺”的痛点!
到时候,人证(何大清、何雨水、傻柱)物证(邮局记录)俱全,事实清楚,
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就算杨卫国是厂长,雷栋是副区长,甚至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谁敢、谁能、谁愿意,为一个贪污孤儿活命钱、差点害死两个孩子的畜生说话、开脱?
那除非是嫌自己官位太稳,名声太好!
何大清的即将归来,
不再仅仅是一个苦主的回归,
而是化作了压垮易中海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钢筋”!
同时,也是砸向杨卫国、雷栋脸上最响、最狠、最无法躲避的一记耳光!
亲生父亲带着十几年血泪和愧疚归来,当面指证,铁证如山。
到时候,看杨卫国和雷栋还有什么脸面,
还有什么理由,敢再为一个如此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的罪犯说话、施压?
他们如果还敢,那就不只是愚蠢,而是政治上的自杀了!
林动几乎可以预见,当何大清出现在轧钢厂,出现在保卫处,
甚至出现在区里、市里的相关会议上时,
杨卫国和雷栋那精彩无比、如同吞了苍蝇般的脸色。
这场看似是杨卫国、雷栋借助上级权势、
在对他林动进行“降维打击”的博弈,实则,
从他成功调取邮局证据、打通何大清电话的那一刻起,
主动权,就已经悄无声息、却又牢牢无比地,掌握在了他林动的手中!
他不仅要赢,不仅要挫败对方的进攻,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赢得让所有人(包括潜在的观望者和对手)都看得清清楚楚、心服口服!
他要把“易中海案”,办成一个彰显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权威、
严厉打击厂内蛀虫和歪风邪气、树立执法如山公正严明形象,
甚至能为他个人积累重要政治资本和威望的“铁案”、“标杆案”!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眼神在暮色中锐利如鹰隼,
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易中海的彻底倒下,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必要的“祭旗”。
他要借着扳倒易中海这股摧枯拉朽的势头,
借着这次正面击退杨卫国、雷栋联手施压的“战绩”,
彻底整顿、重塑轧钢厂保卫处,在这里树立起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绝对权威!
更要借着这次与杨卫国、雷栋的正面交锋和完胜,
让厂里上上下下、区里相关方面、甚至更高层级的关注者,都看清楚,
在这庞大的红星轧钢厂,在这复杂的权力格局中,
谁才是真正能掌控局面、维护秩序、敢于碰硬、也能把事情办成办好的那个人!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长久的、稳固的掌控力。
至于许大茂……林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这条嗅觉灵敏、贪婪而凶狠的“疯狗”,用好了,
确实是一把趁手而锋利的刀。
给他画一张“大队长”(甚至未来“副处长”)金光闪闪的大饼,
再让他亲身参与、甚至主导扳倒易中海这样的“大事”、“要案”,
体验那种“手握权柄、决定他人生死”的快感和“建功立业”的虚幻荣耀,
足以让他热血沸腾,死心塌地,至少在现阶段成为最狂热的打手和急先锋。
当然,对狗,不能只给肉骨头,更要随时勒紧项圈,
让他清楚自己的位置,明白谁是真正的主人,
不过是一条有用的、需要听话的狗而已。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才是驭下之道。
还有四合院里那些蝼蚁……林动的思绪短暂地飘向了那座暮色中的院子。
傻柱此刻大概还沉浸在“绝户”的屈辱和对他林动刻骨的仇恨中,
自怨自艾,或许还在某个角落酝酿着可笑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浑然不知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更不知道他那瘦小的妹妹,
已经手握血证,即将把锋利的刀子,捅向那个他们兄妹敬若神明的“干爹”心窝。
一大妈此刻恐怕还在家里辗转反侧,
绞尽脑汁盘算着明天如何去保卫处“求情”、“探视”,
想着如何保住易中海,保住那个即将崩塌的家,
却不知易中海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甚至很可能在绝望中把她也拖下水,交代出更多不堪的往事。
贾张氏在那间阴冷的小黑屋里,大概还在惊恐和算计中权衡,
是继续死扛,还是出卖易中海换取减刑,
她那点可怜的脑容量,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早已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弃子……
这些蝼蚁般的恐惧、算计、仇恨、挣扎,
在他精心布置、已然成型的宏大棋局和汹涌暗流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沸汤表面的浮沫。
他们命运的丝线,他们喜怒哀乐的根源,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那双冷静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捻在了指间,
随着他的心意,或紧或松,或引或纵。
邮局尘封的账本,保定长途电话线传来的怒吼与哭泣,
保卫处审讯室里冰冷的灯光与签字的颤抖,
工业部与军部红头文件无声的较量,四合院深夜里的辗转与啜泣……
所有这些看似分散、毫不相干的地点、人物和事件,
正被他用无情的手腕、清晰的逻辑和绝对的控制力,
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串联、编织成一张致密、结实、无处可逃的巨网。
而这张网此刻正缓缓收紧,
网的中心,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道貌岸然的易中海,
以及他背后那些还不死心、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的魑魅魍魉——杨卫国、雷栋,或许还有更多。
林动将抽到尽头的烟蒂,随手摁灭在窗台上
那个厚重的、边缘有些磕痕的搪瓷烟灰缸里,
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一缕最后的青烟挣扎着升起,随即消散在暮色中。
风暴的中心,往往最是平静。
但他享受这种平静,享受这种一切变量尽在掌握、
所有对手皆在明处、而自己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的感觉。
他就像一位技艺已臻化境、对棋局了然于胸的国手,
看着对手在棋盘上左冲右突,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章法已乱,破绽百出,
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精心布置、步步杀机的天罗地网之中。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上,那份关于“易中海涉嫌贪污、侵占何大清抚养费”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重新坐下,拿起报告,又从头至尾,仔细地审阅了一遍。
证据链清晰完整,事实确凿无误,逻辑推理严谨,
只等何大清这个最关键的苦主和直接证人归来,当面指认,
便可形成最完美的证据闭环,
将此案彻底钉死,再无任何反转可能。
他拿起那支沉重的、笔尖闪烁着冷光的钢笔,拧开笔帽,
在报告末尾“处理意见及建议”一栏那预留的空白处,略一沉吟,
然后手腕稳定地用力,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
“综上所述,犯罪嫌疑人易中海涉嫌贪污罪、诈骗罪,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为维护法律尊严,保障公民合法权益,惩治犯罪,建议:
一、立即以涉嫌贪污罪、诈骗罪,将犯罪嫌疑人易中海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二、鉴于其犯罪行为持续时间长,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
建议司法机关在量刑时依法从重惩处;
三、依法追缴其全部非法所得,发还受害人,并赔偿其相关损失。”
写完,他放下笔,将笔帽缓缓拧回。
身体向后,完全靠进高背皮椅那柔软而富有支撑感的靠背中,闭上了眼睛,
让有些酸涩的眼球得到片刻休息。
接下来,就是等待。耐心地、冷静地等待。
等待何大清乘坐的火车轰鸣着驶入四九城站;
等待工业部政策法规司收到他那份绵里藏针的回函后,
可能出现的、或许是气急败坏、或许是无奈沉默的反应;
等待老首长在军部内部,如何轻描淡写又雷霆万钧地,
将那份来自政治部办公室的“询问”化为无形,甚至反将一军;
等待杨卫国和雷栋,在得知何大清归来、邮局铁证如山、而他们施压无效后,
那精彩纷呈、或暴跳如雷、或面如死灰的下一步棋,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