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明面上的罪证,跑不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只有近前的许大茂和周雄能听清,但那话语里的寒意,却让许大茂心头一凛,随即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参与某种“大事”的兴奋和忠诚。
“我要的,是他易中海,真正的老底。”
林动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他一个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不吃不喝十几年,能攒下多少钱?
他家里,有没有来历不明的大额财物?
有没有和什么不该来往的人,书信、账目上的勾连?
聋老太太一个无儿无女的五保户,凭什么在四合院作威作福几十年?
她和易中海之间,除了‘干亲’,还有没有别的、更见不得光的经济往来和利益输送?”
他看着许大茂那双因为兴奋和领悟而发亮的眼睛,缓缓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有些东西,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让它‘出现’。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比如,一些能证明他历史不清白、立场有问题,甚至……和日伪时期、旧政权有瓜葛的材料。”
许大茂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听懂了!
彻底听懂了!
处长这是不满足于仅仅用贪污抚养费、伪造遗嘱这些“经济罪”钉死易中海,这是要……要给他扣上更重、更致命、永世不得翻身的帽子!
历史问题!
政治问题!
只要沾上一点,别说杨厂长、雷副区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而且,处长这是在暗示,如果找不到“真货”,可以“造”一些出来!
这……这手段,太狠了!
太绝了!
也太……太对他许大茂的胃口了!
“处长!
我明白!
您放心!”
许大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用力拍着胸脯,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眼睛死死盯着林动,表忠心的话如同竹筒倒豆子,“我许大茂保证完成任务!
挖地三尺,也要把易中海的老底掀出来!
就算他藏得再深,我也能让他‘原形毕露’!
这事儿,我亲自带队,单线操作,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拿不到让您满意的东西,我提头来见!”
“嗯。”
林动对许大茂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鼓励”的味道,“好好干。
这件事办好了,你之前那些功劳,再加上这一件,足够分量了。
等易中海的案子彻底了结,保卫处直属大队大队长的位置,我看,就非你莫属了。
半年之内,我给你运作下来。”
大队长!
科级干部!
实权位置!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林动跪下磕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崭新干部装,挎着手枪,在厂里昂首挺胸,人人敬畏地叫着“许大队长”的风光场景!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提心吊胆,所有的谄媚讨好,在这一刻,都值了!
“谢谢处长栽培!
谢谢处长信任!
我许大茂这辈子,就跟定您了!
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许大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但其中的狂热和忠诚,却做不得假。
“去吧。
动作要快,手脚要干净。”
林动挥了挥手。
“是!”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搜查令,像捧着圣旨,对着林动重重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冲出审讯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狠劲。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易中海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和林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周雄站在一旁,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听清了林动对许大茂的最后那几句“耳语”。
作为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对敌人,他从不吝于使用最严厉的手段。
但“制造证据”……这触及了某种底线。
不过,他更清楚,易中海这种人,死不足惜。
而林动,是他的上级,是他必须服从和效忠的人。
更重要的是,林动的目标,不仅仅是易中海,更是易中海背后那些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周雄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一丝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他选择相信林动的判断。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都穿着和林动、周雄一样的深蓝色保卫干部制服,但气质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