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则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他们明白了。
处长不是不用他们,而是他们……“不合适”。
他们习惯了战场上的直来直去,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
但地方上的斗争,尤其是这种涉及人事、经济、甚至更高层面博弈的复杂局面,光有忠诚和勇武,是远远不够的。
需要算计,需要手腕,需要一些……他们不屑为之,甚至深恶痛绝的“盘外招”。
而许大茂,就是处长手里那把用于“盘外招”的、不那么干净,但足够锋利的刀。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失落,涌上两人心头。
他们感觉自己被排除在了处长真正的“核心计划”之外。
他们依然是嫡系,依然是心腹,但似乎……不再是唯一,也不再是最适合处理“核心事务”的人选了。
林动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林武和赵四的忠诚和能力,他从不怀疑。
但他们的性格和做事方式,确实不适合眼下这种需要极度灵活、甚至有些“下作”的博弈。
让他们去搜查易中海家,他们可能会严格按照程序,一板一眼,但绝想不到要去“制造”一些能彻底钉死易中海、甚至牵连其背后势力的“黑材料”。
而许大茂,却能心领神会,甚至主动把事情“办妥”。
这就是现实。
有时候,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需要特定的人去做。
“林武,赵四。”
林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你们是我的兄弟,是我从部队带出来的,我最信任的人。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目光扫过两人,眼神坦荡而真诚:“让你们在侦察科、审讯科,是让你们发挥所长,镇住场面,处理那些明面上的、硬碰硬的麻烦。
有些事,不是不用你们,而是暂时用不上你们这柄重锤。
杀鸡,有时候用牛刀,反而会坏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是,你们也要记住,这里不是战场,不是每一个敌人都需要立刻消灭。
有些斗争,更复杂,更隐蔽。
光靠硬打硬冲,不行。
得学会用脑子,学会审时度势,学会……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法。
你们刚才对许大茂有看法,这很正常。
但也要看到,他这种人,有他存在的价值,有他能起到的作用。
关键是,怎么用好他,怎么控制他,让他为我们所用,而不是被他反噬。”
林动的话,既是安抚,也是提点,更是明确地划分了“嫡系”和“鹰犬”的不同定位和用途。
林武和赵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处长的话,他们听进去了。
那股被“冷落”的憋屈感,稍微淡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思考,以及一丝隐隐的……警惕。
对许大茂这种人的警惕,也对未来可能更加复杂局面的警惕。
“是,处长,我们明白了。”
赵四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接受了这个现实。
林武虽然依旧有些不甘,但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处长。
我们……会注意的。”
林动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两个心腹兄弟需要时间消化和适应。
他转向周雄:“周科长,易中海这边,你亲自盯着。
口供再梳理一遍,确保没有漏洞。
等许大茂那边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是,处长。”
周雄应道。
林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但他的眼神,却比这夜色更加深沉,更加锐利。
“好了,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林动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易中海,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接下来,该去会会我们东城区的公安‘同志’们了。”
他迈开脚步,向着审讯室外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
“周雄,集合队伍,目标,东城区公安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