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救了。祸,我闯了。该怎么处理,我听从组织安排。但在这之前,
我必须拿到能钉死雷栋、证明我们行动必要性和正义性的铁证!
否则,我进去事小,让雷栋那种人逍遥法外,甚至反咬一口,后患无穷!”
电话那头,老首长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有赞许,有无奈,也有一丝深藏的决断:“好!有种!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临危不乱,敢作敢当!”老首长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林动,你听着。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了,
而是博弈,是交换,是止损!你拿到林伟的口供,是关键,但这还不够。
雷栋背后也有人,他们会反扑,会施压,会要求严惩‘肇事者’。光有口供,保不住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说道:“我的意见是,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肇事者’的锅,你可能暂时背不动,也不该由你来背到底。我的意思是……
找一个人,一个足够分量、又愿意替你暂时顶一下的人,先把眼前最猛烈的火力引开。
等风头过去,证据坐实,局面稳定下来,再想办法。”
“找人……顶锅?”林动眼神一凝。“对。比如,你手下的某个科长,
在行动中‘擅自做主’,‘行为过激’,导致了冲突升级。
你可以负领导责任,停职检查,但主要‘肇事’责任,由他来承担。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事后,组织上一定会对他有所补偿,比如……提拔为副处长。”
老首长的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这是弃车保帅,也是目前看来,
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平息事端的无奈之举。牺牲一个中层干部
(哪怕事后提拔),保住林动这个核心和整个行动的“正义性”,
在老首长看来,是值得的。林动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他明白老首长的苦心,也清楚这是目前最“合理”、最“稳妥”的方案。
但是,让谁去顶?周雄?林武?赵四?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让自己开口让他们去背这个可能毁掉前途、甚至面临牢狱之灾的黑锅?
“首长,我需要一点时间,和
“可以。但你要快!最迟天亮之前,必须要有明确的说法和‘责任人’出来!
我这边也要去跟那些老家伙们‘擦屁股’,做交易!记住,林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是政治!”老首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
我要知道你的决定,以及那个‘责任人’的名字。我向你保证,只要过了这一关,
事后,该有的补偿和提拔,绝少不了他的!”“是!谢谢首长!”林动重重点头。
挂断电话,林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带着一种孤寂而沉重的味道。十分钟。他只有十分钟,来决定一个兄弟的前途,
甚至命运。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夜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
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也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迅速冷却下来。
老首长说得对,这是政治,不是儿戏,更不是讲兄弟义气的时候。
他林动可以不怕死,可以硬扛,但他不能拉着整个保卫处,
拉着跟着他的这些兄弟一起陪葬。必须有人站出来,暂时扛下这最重的雷。
这是代价,是必须做出的牺牲。那么,谁最合适?林武?赵四?周雄?
林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三人的面孔、性格、能力、以及……与自己的关系。
林武,勇猛,忠诚,但性格刚烈,脑子有时转不过弯,
让他去顶这种需要极高政治智慧和应变能力的“锅”,恐怕会坏事,
也容易被人抓住更多把柄。赵四,沉稳,干练,忠诚度也毋庸置疑,
但他性格偏于内敛,审讯是一把好手,但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恐怕也非所长。
而且,他是审讯科长,直接参与了对林伟的“特殊关照”,让他顶锅,逻辑上不太顺。
周雄……林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周雄,老练,圆滑,懂得变通,
擅长处理复杂关系和棘手问题。他是轧钢厂原有的干部,对自己并非那种
毫无保留的、源于战火的嫡系忠诚,而是一种基于利益、赏识和畏惧的、
更为复杂的效忠。但正因为这种复杂,反而让他在处理这种“顶锅”事宜时,
更能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
也保护他这个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