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老首长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赞许和满意:“好!说得好!是龙也得盘着!
哈哈哈!小林啊,你小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原以为你在部队是头猛虎,转业了会不适应地方上这些弯弯绕绕。
没想到,这权谋手腕,御下之道,玩得是炉火纯青!
看来这轧钢厂,还真是块磨刀石,把你这把刀,磨得更利了!”
林动微微欠身:“都是首长教导有方。”
“少给我戴高帽。”老首长笑骂一句,随即语气转为严肃,
“既然人选定了,那就按计划进行。
天亮之后,你的停职检查报告,和周雄的‘检查材料’,一起报上来。
我这边会打招呼,让调查‘适可而止’,重点放在追究林伟、
雷栋等人的罪行上。周雄那边,你安抚好,告诉他,
只要过了这一关,副处长的位置,我亲自给他说话!”
“是!谢谢首长!”林动心中一定。
“另外,”老首长忽然压低了声音,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轧钢厂党委书记老陈,身体一直不好,最多再干两年,肯定要退。
杨卫国经过这次,威信扫地,翻不了身了。
李怀德……小聪明有余,格局不足。好好干,把保卫处给我牢牢抓在手里,
把厂里的局面稳住了。将来……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老首长这是在给他铺路,在许诺他未来接掌轧钢厂的可能!
虽然只是可能,但足以让林动心潮澎湃!
从保卫处长到万人大厂的党委书记或者厂长?
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是质的飞跃!
“请首长放心!林动必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首长栽培!”
林动沉声保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嗯,你有这个心就好。”老首长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叮嘱道,
“当务之急,还是林伟那边的口供。
必须尽快拿到,而且要合法合规,经得起推敲!
军区这边已经统一了意见,要借这次机会,雷霆一击,
彻底斩断某些人伸得太长的手!
你的口供,就是第一颗炮弹!动作要快!”
“是!我马上亲自去督办!
保证在天亮之前,将完整的审讯笔录呈报首长!”
林动热血沸腾,但强行克制着,只沉声道:
“保卫处已经理顺,请首长尽管吩咐!”
挂断电话,林动握着话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胸膛里,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奔涌。
老首长的暗示,未来的蓝图,眼前急迫的战斗……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
走廊深处,那几间特意做了隔音处理、
但效果显然并不完美的审讯室方向,隐约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往常那种拍桌子瞪眼的呵斥,也不是皮肉撞击的闷响,
而是一种……更低沉,更断续,仿佛野兽受伤后压抑到极致、
又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呜咽和呻吟,偶尔,
还会爆出一两声短促凄厉、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尖叫,
穿透并不厚实的门板,钻进人的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林动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听得出,这不是单纯的肉体痛苦能发出的声音,
里面掺杂了更多的、精神层面的崩溃和恐惧。
周雄说他用了“钢针”,但以林动的经验,
纯粹的肉体刑罚,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
让一个经受过一定训练、心理防线应该不弱的副厅级干部,
发出这种近乎精神错乱的哀鸣。
他加快脚步,走到最里面那间标着“一号”的审讯室门口。
那令人牙酸的呜咽和偶尔的尖叫,正是从这扇门后传出的。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员,看见林动过来,立刻挺直身体敬礼。
林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声张。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静静地听了几秒钟。
门后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除了林伟那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我说……
别……别过来……我说还不行吗……”的求饶,
还夹杂着一些低沉而平缓的、仿佛在念经一样的男声,
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冰冷的、毫无情绪的语调,
比高声呵斥更让人心里发毛。
偶尔,还有金属物品轻轻碰撞的、清脆而冰冷的“叮当”声,
以及……仿佛烧红的烙铁靠近皮肉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滋滋”声想象?
林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雄在搞什么鬼?难道真用了电刑或者烙铁?
不是说好了要“合规”,要经得起推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