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的供词,五个民警的指认,伤情鉴定初步意见,
还有雷栋与林伟近期通话记录的初步核实(通过内部关系紧急调取)。
铁证如山。”
林动接过那沉甸甸的笔录,快速翻阅着。
一行行扭曲的字迹,一个个鲜红的指印,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
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和岳父脱罪的护身符,
更是射向雷栋,射向那些躲在幕后黑手的、一枚威力巨大的穿甲弹!
有了这些东西,雷栋“滥用职权”、“指使他人刑讯逼供”、“打击报复”、“企图构陷”等罪名,
就跑不掉了!而且,顺着林伟这根藤,未必不能摸出更大的瓜!
林动眼中寒光爆闪,如同出鞘的绝世利刃。
他合上笔录,转身,对肃立在旁的周雄、林武、赵四(他们已闻讯赶来)沉声下令:
“周雄,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将这份笔录原件,以及所有附属证据的复印件,
密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老首长指定的地点!
必须你亲自挑选人,确保万无一失!”
“是!”
“林武,赵四!原件存档,放入处里最高保密等级的保险柜,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阅!同时,准备三份清晰的副本,
一份留处备案,另外两份……”
林动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以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名义,
分别抄送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及……四九城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部门!
注意,是‘抄送’,不是‘上报’。措辞要严谨,客观陈述事实,附上证据摘要。
我们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是!”林武赵四轰然应诺,眼中充满了兴奋。
这是反击的号角!是将战火烧到对方地盘上的开始!
“另外,”林动补充道,“通知医务室,对娄半城同志的伤情,
出具正式的、详细的鉴定报告。通知厂办,
准备一份关于我厂爱国资本家娄半城同志无端遭受非法拘禁、
刑讯逼供的情况说明,以厂党委的名义,向上级和有关部门反映,
要求严肃查处,维护我厂职工及家属的合法权益!”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断,步步为营。
既有向上(老首长、军区)的致命一击,
也有平行(市委市政府)的舆论造势和施压,
还有对己方(轧钢厂)利益的坚决扞卫。一套组合拳,打得密不透风。
“明白!立刻去办!”三人领命,迅速分工,快步离去。
审讯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走廊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恐惧的混合味道。
但林动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
让整个保卫处小楼,从后半夜的肃杀和压抑中,
骤然爆发出一种高效而亢奋的忙碌。
周雄亲自挑选了两名绝对可靠、身手敏捷的心腹,
将密封好的审讯笔录原件和关键证据复印件,放入一个加锁的牛皮公文包,
又用铁链牢牢拴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
两人没有开车,而是骑着保卫处配备的、不起眼的自行车,
如同两道融入凌晨薄雾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驶出轧钢厂后门,
消失在依旧昏暗的街巷中,直奔老首长指定的秘密交接点。
林武和赵四则分头行动。林武带着笔录原件,
在四名持枪保卫员的护卫下,前往保卫处地下仓库深处那个由林动亲自设计、
只有他和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密码的加强型保险柜,
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薄薄几页纸,锁进了冰冷的钢铁之中。
赵四则带着几个文书,在保密室内,快速誊抄着笔录副本,
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清晰准确,盖上保卫处鲜红的公章,
然后分别装入标注着“军区纪委亲启”和“四九城市委、市政府有关领导同志亲启”的保密信封。
轧钢厂医务室里,值班医生在保卫员的“陪同”下,
以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细致,为娄半城处理了脸上的淤青,检查了身上的暗伤,
出具了一份详细而客观的伤情鉴定报告,
上面明确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外力击打所致”。
厂党委书记(早已被李怀德暗中通气)的秘书,也被连夜叫起,
开始字斟句酌地起草那份以厂党委名义发出的、
义正辞严的“情况说明”和“严正要求”。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林动的意志,高速而隐秘地运转。
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推动,将一股足以掀翻东城区乃至更高层面某些人物的惊涛骇浪,
悄然酝酿、推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