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平静地吩咐了一句,然后,他并没有立刻上楼,
而是转身,又走向了地下室。他得先去跟孙队员交代一下,
关于林伟的口供,必须严格保密,在他回来之前,
任何人不得接触,更不得泄露半个字。几分钟后,
林动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办公室。推开门,
只见杨卫国正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厂区。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几天不见,杨卫国似乎苍老了不少,
眼袋很深,脸色晦暗,但那双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一种属于老牌政客的、
不甘和算计的光芒。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试图维持着厂长的威严。“杨厂长,稀客。请坐。”
林动走到办公桌后,自己先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杨卫国走到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看着林动,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林处长,打扰了。听说,刚才
何雨柱那小子,又犯浑了?”消息倒是灵通。林动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一点小事,已经处理了。
何雨柱暴力冲击保卫处,扰乱办公秩序,已被依法控制。
杨厂长是为这事来的?”“啊,是,也不是。”
杨卫国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林处长,何雨柱这小子,是我看着进厂的,虽然浑了点,愣了点,
但本质不坏,在食堂工作也还算踏实。这次呢,
可能是家里接二连三出事,易师傅被抓,他干娘也被关,
加上外面一些风言风语,刺激了他,一时想不开,才做出这种糊涂事。
你看,是不是……批评教育为主,关两天,让他认识到错误,就放了吧?
毕竟,他也是咱们厂的职工,闹得太难看,对厂里的形象,也不好,
你说是不是?”果然是为傻柱说情来的。林动心中了然。
杨卫国此刻自身难保,在厂里威信扫地,却还想着来保傻柱,
无非几个原因:一是傻柱是他当初安排进食堂的,算是他线上的人
(虽然是最外围那种),保一下,做给
还能“护犊子”。二是易中海倒了,聋老太太死了,
他在四合院的“触角”和“耳目”几乎被拔光,傻柱虽然蠢,
但好歹是个能打的“愣头青”,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当枪使。
三嘛,可能就是单纯想借这件事,试探一下林动的态度,
看看经过雷栋事件后,林动的“气焰”是不是有所收敛,
他杨卫国是不是还能以厂长的身份,压林动一头。
“厂里的形象?”林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杨厂长,何雨柱当众辱骂领导干部,
暴力冲击国家机关,这已经严重损害了保卫处的形象,
也损害了轧钢厂保卫系统的威信!如果这样都能‘批评教育’了事,
那以后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保卫处门口骂街撒泼,
然后一句‘批评教育’就完事了?保卫处还怎么办案?
还怎么维护厂区治安?”他顿了顿,看着杨卫国微微变色的脸,
语气转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强硬:“至于他是厂里职工,
就更应该遵守厂纪厂规,更应该配合保卫处的工作!
而不是仗着这点身份,就来挑衅国家执法机关的权威!
杨厂长,您是厂领导,应该比我更清楚,维护厂纪厂规的严肃性,
维护保卫处独立执法的权威性,对轧钢厂的长远稳定和发展,有多重要吧?”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抬高了事情的严重性
(上升到损害国家和厂里形象、挑衅执法权威的高度),
又占据了道理的制高点(维护厂纪厂规和执法权威),
还把杨卫国“厂领导”的身份抬出来,将了他一军——
你作为厂长,难道要带头破坏规矩?杨卫国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林动如此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语气也沉了下来:“林处长,话不能这么说。何雨柱是有错,
但罪不至死吧?关两天,教育一下,也就行了。
何必非要上纲上线,闹得不可开交呢?毕竟,我才是轧钢厂的厂长,
是正厅级干部!保卫处再独立,也是在轧钢厂的地盘上,
也要接受厂党委的领导!处理厂里职工的问题,我这个厂长,
总该有点发言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