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院子东边那间厢房还空着,以后就归你了。”
“离得近,也方便你随时陪着渊儿读书研讨。”
轰!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厅中炸响!
单独一间厢房!
还是在少爷的院子里!
这待遇,在张府的下人里,除了几位有头有脸的管家,几乎是独一份了!
这不仅仅是居住条件的改善,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张文渊最先反应过来,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抓住王狗儿的胳膊,说道:
“狗儿!”
“你听到了吗?”
“爹让你住我院子里!太好了!”
“以后我们讨论学问就更方便了!”
王狗儿也是心头剧震,一阵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张举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说道:
“谢老爷恩典!”
周氏也瞬间明白了丈夫的用意。
这是要将王狗儿彻底绑在儿子这条船上,更是对其才能和忠心的最大肯定。
她立马笑着附和道:
“老爷安排得极是!”
“狗儿住在渊儿院里,再妥当不过了。”
“嗯。”
张举人微微颔首,对张文渊道:
“渊儿,带狗儿去安顿吧。”
“春桃,夏荷,你们去帮着收拾一下。”
“是,老爷!”
侍立在一旁的两个俏丽丫鬟连忙应声。
王狗儿再次道谢后,便跟着兴高采烈的张文渊以及春桃、夏荷,朝着仆人聚居的后院走去。
一到那间熟悉的大通铺房舍,消息灵通的仆役们早已听到了风声。
眼见王狗儿进来,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羡慕、嫉妒、讨好者兼而有之。
“狗儿哥回来了!”
“狗儿哥,听说您以后要住少爷院里了?”
“了不得啊狗儿哥!连县太爷都夸您呢!”
几个平日里还算相熟的小厮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连称呼都从以前的“狗儿”变成了“狗儿哥”。
王狗儿心中微澜,面上却依旧平和,客气地回应道:
“都是老爷和少爷抬爱,诸位兄弟客气了。”
“哎呀,狗儿哥您的东西我们来帮您收拾!”
有人抢着去拿他那床单薄的被褥。
“我来我来!”
“狗儿哥这些书可金贵着呢,小心别弄坏了!”
另一人则小心翼翼地整理他那寥寥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
王狗儿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旧衣,一床薄被。
最显眼的,反而是那几刀粗糙的纸张,几锭廉价的墨,两支秃了毛的笔,以及几本边角都磨得起毛的《三字经》,《百家姓》和半部残缺的《论语》注疏。
这些,都是他这几年省吃俭用,一点点攒钱买来的,是他最值钱的东西。
……
当一行人抱着这摞东西走出仆人院时,正好遇上在廊下踱步的张举人。
张举人的目光,掠过王狗儿怀中那显眼的笔墨书籍,尤其是在那本破旧的《论语》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微闪动。
他之前只当王狗儿是有些小聪明,如今,亲眼见到这些代表着寒窗苦读的物件,心中才真正明了。
这少年那份惊艳才学,是从何而来。
有此心志,何愁学问功名不得?
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在他心中升起。
此刻的王狗儿,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或许,他以前,确实太过忽视这个沉默寡言却内藏锦绣的少年了?
感谢婉晴雪大大的鲜花!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