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内,先是一静。
随即,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改名了?”
“砚明……这名字可比狗儿文雅多了!”
“夫子亲自赐名,真是天大的脸面!”
“啧啧,一个书童,倒是走运……”
朱平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满脸欣喜地转向王砚明,拱手道:
“砚明兄,恭喜恭喜啊!”
“这名字真好!”
王砚明起身,向夫子方向躬身一礼,说道:
“学生谢夫子赐名。”
“定不负夫子期望。”
说完,又转向朱平安,及周围几位露出善意笑容的同窗回礼道:
“多谢诸位同窗。”
而坐在前排的孙绍祖,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眼瞥了王砚明一下,低声对身旁跟班嗤笑道:
“狗儿就是狗儿!”
“换个名儿就能变凤凰了?”
“笑话!”
他声音虽不大。
但,在此时相对安静的学堂里,还是让附近几人听得清楚。
朱平安闻言,脸上露出愤愤之色。
想说什么,却被王砚明轻轻按住了手臂。
王砚明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一般,重新坐下。
陈夫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并未理会孙绍祖那点小动作,只是敲了敲戒尺。
学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名已正,当言顺行端。”
夫子语气转肃,说道:
“今日起,我们开始研习《中庸》。”
“啊?”
“《中庸》?”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叹。
“夫子,《中庸》比《孟子》还难懂啊!”
“那些天命之谓性什么的,绕得人头昏……”
陈夫子面色不变,说道:
“正是因其深奥,更需潜心研读。”
“《中庸》乃孔门心法,阐述不偏不倚,持中守正之道。”
“于修身、处世、乃至将来为官治民,皆有深意。”
“尔等若连《中庸》都畏难。”
“将来,何谈更进一步?”
说完,他翻开书卷,开始讲解开篇: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夫子讲得格外细致。
将性,道,教三者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王砚明听得专注,不时在纸上记录要点。
他能感觉到,《中庸》所阐述的中正平和之道,与自己所学《礼记》中的仪轨规范,以及《孟子》的仁义之心,隐隐有着内在的联系。
……
不知不觉。
一个多时辰过去。
当夫子正讲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时。
学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刘老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之色。
他先向夫子恭敬一礼,然后,目光迅速扫过学堂,落在王砚明身上。
“夫子恕罪。”
“老奴有急事寻狗儿。”
刘老仆声音急促。
陈夫子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对王砚明道:
“既有急事,你且去吧。”
唰!
王砚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连忙起身告罪,快步走出学堂。
到了门外廊下。
刘老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
“狗儿,快跟我走!”
“你娘来了,就在侧门门房那儿等着!”
“脸色很不好看,怕是家里出大事了!”
轰!
王砚明心中一沉,急忙问道:
“刘伯,可知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