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应该是府上哪位匠人想出来的吧。”
王砚明点点头说道。
他并没有告诉李俊,牙刷是自己设计的。
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时代不论商籍还是匠人手艺,都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情。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落得实惠就好。
“唉,可惜了。”
“我家府上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能工巧匠呢。”
李俊一脸惋惜的说道。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
见王砚明神色有些心不在焉,以为他是因家境对比心生感慨。
李俊便岔开话题,聊了几句学堂的功课和趣事,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李兄慢走!”
送走李俊。
王砚明回到院中。
拿起石桌上那把李俊留下的漱玉刷,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柄,感受着刷毛的韧劲。
此物,真有李俊说的那么神奇和火爆吗?
“狗儿,刚才是你同窗?”
正想着,这时,赵氏走了过来,看到儿子手中的牙刷,好奇道:
“这刷子模样真俊。”
“就是李公子说的那很贵的漱玉刷?”
“嗯。”
王砚明应了一声,将牙刷放回盒中。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母亲道:
“娘,我下午出去一趟,买点浆洗铺子用的工具。”
赵氏闻言,说道:
“好,你去吧。”
“家里有我跟你爹。”
“路上小心。”
“知道了。”
……
随后。
又忙活了两日。
那间小小的杂物间,终于焕然一新。
灰尘蛛网清扫干净,墙壁用纸浆仔细裱糊过,地面冲洗得露出原本的青砖色。
于老汉找来几块平整的木板。
王砚明和王二牛一起动手,靠墙搭起一个结实的台面,用于接收和存放待洗的衣物。
窗下,摆了两个新的大木盆,墙角整齐地码放着皂角,棒槌等物。
门口挂着一块洗刷干净的旧木牌,上面,是王砚明用端正的楷书写的王氏浆洗四个字。
虽无雕饰,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开张这日。
天公作美,秋阳和煦。
王砚明一家起了个大早。
赵氏特意换了身浆洗得挺括的干净旧衣。
王二牛也精神了不少,坐在铺子门口一张特意找来的旧圈椅里。
面前放个小桌,上面摆着笔墨和一本自制的粗纸账簿,负责记录收活。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
但,左邻右舍似乎都知道了这对新搬来,要开浆洗铺子的老实人家。
刚开门不久,斜对门的于老汉和李氏就牵着秀儿过来了,李氏手里还提着一小篮子新摘的青菜。
“王老弟,赵妹子,开张大吉啊!”
于老汉笑呵呵地拱手。
“一点自家种的菜,别嫌弃。”
李氏将篮子递给赵氏,说道:
“以后洗衣裳,需要热水啥的,尽管来家里灶上烧,方便!”
“这怎么好意思……太谢谢于老哥,于嫂子了!”
赵氏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巷子里的其他几户人家。
也有妇人探头张望,或善意地点头招呼。
很快。
第一位顾客上门了。
是隔壁院子的周大娘,拿来两件半旧的衫子,说要浆洗一下。
“周大娘,你放着就行。”
赵氏连忙接过。
仔细检查了有无破损污渍,王二牛则提笔在账簿上记下。
周氏,旧衫两件,收于九月初八,约定后日取。
他自然是不会写字的,都是用图形和数字代表。
王砚明在一旁帮着将衣服放入专用的竹筐,看着父母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眼中那份终于能靠双手挣取生计的亮光,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生意可能清淡,活计注定辛苦,但至少,这个家有了自己运转起来的支点。
忙过最初的迎来送往。
日头渐高,铺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赵氏开始打水准备先洗周大娘那两件衣衫,王二牛则翻看着那本只记了一行的账簿,嘴角带着笑。
王小丫和秀儿在铺子门口的空地上玩着石子,笑声清脆。
王砚明看看天色,又看看已然步入正轨的家中营生,知道是时候了。
他走回自家小院,很快,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