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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
王砚明手里还捧着那卷明黄圣旨,脚下一步也挪不动。
他满头大汗,刚想说什么,又被一波新的道贺声淹没了。
“堂堂府学生员,在此聚众喧哗,成何体统!”
“还不快散开!”
好在,这时知府冯允的声音终于响起。
闻听此言,现场先是安静了片刻,接着扭头看去。
却见,冯允带人从丹墀西侧走过来,绯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左右的随从已经上前两步,伸出手臂把人群往两边拨开。
生员们往后退了好几步,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圈子像被抽掉了箍桶的铁环,哗啦一下散成好几块。
一个生员被人流带着往后退,嘴里还在说王案首回头再找你,话没说完就被赶走了。
沈墨白退了两步,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回头朝王砚明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走了。
冯允站在圈子中央。
等最后一个生员的背影消失在棂星门外,才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威严像摘帽子一样卸下来,换成了一种更亲和的表情,说道:
“王迪功,咱们借一步说话?”
“是。”
随后,冯允把王砚明引到大成门的廊下。
这里离丹墀有段距离,廊柱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朱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
几只麻雀在檐角上跳来跳去,叫声清脆,衬得廊下更加安静。
“老公祖。”
“上次月考的事情,老公祖仗义执言。”
“学生还没当面感谢过你,内心实在过意不去。”
王砚明朝他行了一礼说道。
“唉,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说起感谢,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冯允摆摆手,笑着说道:
“不是你智勇擒敌。”
“本官哪有机会沾你的光?不过沾了就是沾了,我也不假客气。”
“加俸一级,听起来好听,一年多了几十两银子。”
“但这份叙功的折子,把我冯允的名字从通政司,功考司走了一遍,这才是真正的好处。”
王砚明沉默了一息,然后把圣旨在手里换了个角度。
恭敬的说道:
“老公祖言重了,如果老公祖没有连夜写折子,没有把学生的名字放在折子前面,这道圣旨也不会来。”
闻言。
冯允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趣。”
“别人有这样的机会,都恨不得拼命的卖弄自己,你却总喜欢藏着。”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道:
“不过,迪功郎这三个字,你知道分量吗?”
“学生只知是文官散阶。”
王砚明如实道。
“文官散阶。”
冯允点点头,说道:
“朝廷的散阶,三品往上多得数不清,恩荫的,捐纳的,军功的,不值钱。”
“唯独咱们文臣的最为清贵,非军功不授,非实绩不授。”
“大梁开国到现在,十四岁受封迪功郎的人,有没有十个都不好说。”
“但,在淮安府,你是建府以来的头一个。”
王砚明闻言,愣了一下,有些震惊。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八品的散阶,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八品的迪功郎,也如此清贵。
“你不用紧张。”
“一个迪功郎而已,皇上说给了就给了,没人敢说什么。”
“但这里面的深意,王迪功你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