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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祖之言,自是有说法的。”
王砚明双手接过,小心翻看说道。
三篇都是千字文,笔力沉实。
论海患那篇,从景帝年间的倭乱写起,写到近年的备倭军改制,每一笔都有据可循。
论漕运那篇,从淮安到京城的航程、季风、船型到沿途靡费,数字细到沿途各关的过闸银。
论赋税那篇,把淮安府六县的田赋、丁税、杂课掰开来算,算出十年间田赋加了三成而人丁逃了二成。
“老公祖这篇论漕运,着实厉害。”
王砚明看完第一遍,忍不住又翻回去看第二遍,道:
“从淮安到京城的航程、风向、船型,还有沿途靡费,学生在邸报上从没看过这么细的数字。”
冯允把笔搁在笔架上。
“因为写邸报的人,没几个坐过大船。”
说着,他揉了揉手腕,笑道:
“谈漕运的人,也没几个懂漕运。”
“我年轻时在工部观政,跟着漕运总督跑了三年船。”
“从淮安到通州,几个闸,几个坝,水多深,船多大,我亲眼看过。”
王砚明把三篇稿子叠整齐,收进书袋里。
“老公祖,这一期的版已经排好了。”
“您的稿子,估计要等到第三期才能上。”
“随你安排。”
冯允重新拿起笔,在面前的公文上批了几个字,笔锋很疾。
批完搁下笔,换了个话题,说道:
“这几天府学里怎么样?”
“还算太平。”
冯允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太平?”
“你记得我跟你说的,他们不是怕你,是怕皇上在你身上多看了那一眼。”
“学生记得。”
冯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把批好的公文搁到一边,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行了。”
“这几篇稿子你拿回去慢慢看。”
“要改什么,不用问我,你也好放开手脚。”
王砚明沉默了片刻,朝冯允深深鞠了一躬。
冯允摆了摆手,已经低头看下一份公文了……
相比其他只会袖手清谈的官员,他已经堪称勤勉了。
……
随后。
王砚明回到府学时,太阳正落下去。
养正斋的门大敞着,里面人声鼎沸。
张文渊站在窗前,手里举着一份刚印好的报纸,正侧着脑袋对着窗口的余光看。
李俊靠在桌边,手里也有一份。
范子美坐在角落里,把报纸举到眼前,一只手抚着纸面。
蒲松林和谢临安站在门口,各捧一份,看得入神。
陈文焕也在,身后还跟着两个诗社的生员,一人抱着一摞刚搬进来的报纸。
地上堆了好几堆,墨香浓得化不开。
“砚明!”
见他进来,张文渊快步上前,把报纸塞到他手里,说道:
“你看你看!”
“这期的版式比上期好太多了!”
“周山长的经义讲解印在最前面,你看这雕版刻的字,周山长那个学字的三点水,刻得跟他手稿上一模一样!”
王砚明接过报纸。
第二期旬刊在手里摊开,纸张比第一期厚实了不少,墨色均匀,版面加了边框花纹,每一栏之间的分隔线刻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