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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十卷校论二则(2 / 2)

云总会散的吧?我想。总会有些不怕死的,站出来,把那些牵着树的绳子剪断,把那些藏着毒虫的美玉砸了,把那些递骨头的赶出去。到那时,学宫里才能再闻见墨香,而不是铜臭味;年轻人才能学着怎么爱人,怎么爱家,怎么爱这片土地,而不是学着怎么互相仇恨。

腐草

秋深了,园子里的草开始腐。不是那种干脆的枯,是软趴趴地瘫在地上,渗着水,一股子说不清的腥气。有人说这是沃土,能养新苗,我却总疑心那底下藏着些虫豸,夜里便爬出来啃食根须。

近来总听人说“学宫纳洋资”的事。说有远渡重洋来的“善士”,捧着金元宝,要助咱“开民智”。那元宝闪着光,照得些读书人的眼都直了,忙不迭地接过来,连带着人家递来的“新经”也一并供奉起来。那“新经”上写的什么?无非是些“男非男,女非女”“家非家,国非国”的混话,偏有人捧着当宝贝,摇头晃脑地讲给年轻子弟听。

我想起南宋时候,元人兵临城下,总有些“识时务”的文官,说要“和为贵”,要“学夷之长”。他们接过元人的粮饷,替人家写劝降书,倒头来城破了,自家的功名富贵是保住了,满城的百姓却遭了殃。如今这些接洋资的学究,大约也抱着同样的心思:管他什么家国大义,先把口袋装满了再说。

有个教“新学”的先生,先前是讲《论语》的,说“君子喻于义”。自打得了洋人的银子,改口说“义是枷锁”,说“古人都是糊涂虫”。他课堂上挂着洋文招牌,说这是“与国际接轨”。学生问他:“先生,咱祖宗的学问就真的一文不值?”他便瞪起眼:“你们这些顽石,怎配谈‘进步’!”进步?我看是退步,退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衙门里的官也有意思。见了“国际项目”的帖子,比见了亲爹还热络。盖公章时手都不抖,说这是“开放姿态”。可真要问他这项目里藏着什么钩钩绊绊,他便拿“大局”来压人。什么是大局?是洋人满意了,他的乌纱帽稳了,就算大局?我倒想起崇祯年间的那些阉党,为了讨好魏忠贤,连边防的军饷都敢贪,最后金兵入关,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年轻的学生最是可怜。本是些好苗子,根正苗红,偏被些歪理邪说迷了心窍。在街上见了老人不让座,说“这是压迫老年人”;在家里跟爹娘顶嘴,说“这是反抗父权”。问他们从哪儿学的这些,说是“课堂上教的”。课堂本该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如今倒成了培养忤逆子的作坊,这是谁的罪过?

前几日路过学宫,见墙上贴了张告示,说要开“性别论坛”,主讲的是个黄头发的“专家”。底下围了些学生,个个眼里放光,像见了救世主。我凑过去听那“专家”讲什么,无非是说咱这“男主外,女主内”是陋习,说“夫妻和睦”是假象。可他自己国家的报纸上,明明写着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孩子无家可归,他却半句不提。这就好比卖毒药的,只说药效神奇,绝口不提能毒死人。

有个老木匠告诉我,他打家具,从不用杂木做梁柱。“不是嫌它不好,”他说,“是水土不服。硬塞进去,用不了几年就烂,整个架子都得塌。”这道理,那些饱读诗书的先生们竟不懂。咱这土地上的事儿,得用咱自己的法子解决。洋人那套,看着光鲜,实则是些生搬硬套的玩意儿,硬安在咱身上,不是治病,是要命。

更可气的是些“文化人”,捧着洋人给的奖状,说这是“国际认可”。他们写文章骂祖宗,骂传统,骂得越狠,洋人的稿费给得越多。有个写剧本的,把岳飞写成“战争贩子”,把秦桧说成“和平使者”,竟得了个什么“国际大奖”。领奖台上他笑得多开心,却不知台下多少人在骂他祖宗十八代。

夜里睡不着,总想起小时候听的故事。说有户人家,养了只猫,看着挺乖,谁知是只狼变的。白天吃鱼吃肉,夜里就偷鸡,最后把整个村子的鸡都偷光了。那户人家还护着它,说“这猫多能干”,直到狼露出獠牙,咬断了他的喉咙,他才明白过来,可已经晚了。如今这些洋资洋经,不就是那只狼变的猫?

学宫里的树,本是该向着太阳长的。可有些树,被人用绳子往阴沟里拉,拉着拉着,就长歪了,枝桠都往泥里钻。管树的人不但不管,还说“这是新造型”。等到风来了,雨来了,这些歪脖子树第一个被吹断,砸下来,伤的还是树下的人。

有人说我太较真,说“不过是些学术交流”。可学术交流,得是平等的,不是人家扔块骨头,咱就摇尾巴。当年玄奘西天取经,是带着问题去的,取回来的经,也得译成汉语,合着咱的水土才能用。如今倒好,人家把经直接塞过来,还得按人家的规矩念,这不是取经,是当奴才。

巷口的老王头,以前是私塾先生,如今眼睛花了,却总爱念叨“礼义廉耻”。他说:“人活一辈子,总得有些比银子金贵的东西。”这话糙,理却不糙。那些拿洋资的,丢的不是银子,是骨气;卖的不是学术,是良心。他们以为自己聪明,能玩转这些洋把戏,却不知人家早就算计好了,等把咱的根挖空了,他们就成了新的主子。

天快亮的时候,总能听见学宫里传来读书声。不是《三字经》《百家姓》,是些洋文,叽里呱啦的,像乌鸦叫。听得人心里发堵。我总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再听见孩子们读“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先生们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也许等那场秋雨下来,把那些腐草烂叶都冲干净,就能看见了。可这雨,什么时候才下呢?我望着东边的天,灰蒙蒙的,像蒙着块脏布。远处的学宫,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座快要塌的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