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霄阁山门外,对峙依旧。
木青璇强硬的态度,让太华宗的青松和玄玑两位长老有些投鼠忌器。他们摸不清琼霄阁的底牌,强攻或许能胜,但代价必然巨大。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传讯符飞至青松长老手中。他神识一扫,脸色微变,对玄玑传音道:“宗门急令,黑水镇狱残余阵法不稳,需我等即刻返回稳固。搜寻林云岫和江疏影之事,交由外门执事继续。”
玄玑长老虽有不甘,但宗门命令不可违,只得狠狠瞪了琼霄阁方向一眼,撂下狠话:“木青璇,此事没完!我们走!”
太华宗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威压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琼霄阁弟子们劫后余生的喘息。
木青璇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并未舒展。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太华宗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钱通,”她沉声道,“加强戒备,启动所有防御工事。另外……想办法联系栖真那孩子,确认她们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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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酥清风”酒肆内,虞夫人听着手下汇报太华宗退走的消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杯中名为“忘忧”的琥珀色液体荡漾出细微的涟漪。
“了尘那家伙,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罢,这潭水越浑,对我们越有利。”
她放下酒杯,对空无一人的柜台后吩咐道:“给‘陨星海’那边的几个老怪物透个信,就说……有个身负‘窥天命’之能、且重伤垂死的女修闯进去了,身上可能还带着太华宗镇狱的宝贝。”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是。”
虞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陨星海那种地方,真正的危险,可不仅仅是环境本身。林云岫和江疏影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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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海,蓝色晶簇峡谷。
林云岫不知疲倦地输送着灵力,丹药的药力也开始慢慢发挥作用。江疏影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断绝,那盘踞在她伤口的阴寒之力,也被林云岫不惜代价地驱散了一小部分。
终于,在她灵力即将耗尽、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她感觉到江疏影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林云岫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
只见江疏影那紧闭的眼睫又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琉璃色的重瞳,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与茫然,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她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
“……云……岫……?”
一个微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拂过林云岫的心尖。
刹那间,林云岫所有的疲惫、担忧、恐惧,都化作了无法抑制的狂喜与心酸,泪水再次决堤。
“是我……是我!疏影,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紧紧握住江疏影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江疏影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黯淡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仿佛想替她擦去眼泪,却终究没有力气。
“……你怎么……这么傻……”她再次闭上眼,声音低不可闻,“……走……危险……”
说完,她便再次陷入了昏睡,但这一次,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林云岫看着她重新闭上的眼睛,听着她即使昏迷也不忘提醒自己“危险”的话语,心中那份情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再也无法抑制。
她俯下身,在江疏影光洁却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她低声宣誓,眼神坚定如磐石。
绝境之中,微光已现。但前路的黑暗与危险,依旧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