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怡试着捏着孩子的手臂:“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具体是什么样?”
林颜茉:“是二零年四月底,被弹片伤的。当时是轰炸点离我们比较近,弹片正好这样斜着扎上了,前臂筋膜、腕掌侧韧带、指深屈肌都切断了,尺骨骨裂。当时我们身边的人都没有意识,我自己也被震晕了,处理得不及时,送回后方做完修复手术之后也没有完全恢复,指深屈肌没有完全接上。伤后一个月左右我的右手指末端无感觉,刺触无反应,四个月内都无法完全控制动作,复健后慢慢好一些,现在基本上行动自如,但操作精度差很多。”
大家越听越心里不舒服,这个描述听起来仿佛让大家开了疼痛共享一样。
曹恩齐的眉头紧紧皱起,只觉得自己的左手的那个伤疤也开始隐隐作痛。在共情回应着他的爱人的痛楚。
阿依:“那现在情况怎么样?都什么时候会痛?痛感很强吗?”
“其实很明显在我弹琵琶的时候吧,尤其是轮指这个动作,它是有一种滞涩感,而且我坚持不了很久就会痛。”林颜茉展示着那个动作是什么样子,“但是正常地这个手用力,比如说拿一些重物或者做引体向上,就没事儿。最明显有痛感会突然疼的,就是在半夜下雨夹雪的这种情况,万一我窗户没有关的话,我会被痛醒。其他的时候突然降温或者突然下雨也会痛,但是还好。而且一旦开始疼的时候,这个手就会有一点颤,越努力控制它就越失控。这痛感不是很尖锐的,是那种闷闷的痛,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似的那种痛。”
松妍不断记录着,埋头沉思。
赵乐怡:“那麻烦您给我们到这边来一下。”
“我也要进行躯干和下肢的触诊诊吗?”小林有些惊奇。
乐怡解释道:“因为根据您的这个描述,我们想要就是确认一下您的身体有没有一种过劳损伤的情况。”
小林很惊讶,但还是点点头,跟着过去躺下了。
付国兵:“乐怡这个很好,还是要进行一个触诊的确认。”
仙子举手提问:“但是她是一直很健康的,换是状态还是脸色看着都很好。”
付老师解答:“你看颜茉的一直坐得很直,身体好、有意识端正自己姿态的人会坐得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脊柱或者关节很不舒服的人也会坐得特别直。”
齐思钧:“她这就是全方面的确认和排除患者的一个情况。”
周峻纬:“还是很专业的。”
“我会用一点力气啊,哇!”乐怡刚一下手就惊叹了一声。
“咋了?”小林抬头。
乐怡眼神有点亮亮的:“您的这个腹肌好明显啊。”
给后面王哥听笑了。
“这样疼吗?”乐怡用了些力气按住林颜茉骨盆侧边的一处。
“还行,不疼。”
“这里呢?”她的手又往边上两寸按下去。
“还行。”
“好,那现在换腿。”乐怡走到床尾,按按小林的膝盖下,“这里呢?”
“有点酸,但不疼。”
被按的人不疼,但观察室里几个哥哥已经看得幻痛了。
曹恩齐:“颜茉的痛感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一样的按摩,我们觉得是挨了一顿揍一样,颜茉觉得是轻柔的抚摸。”
付国兵:“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她确实体质和身体状态都很好。”
“确实还是有一点。”乐怡给孩子揉了揉膝盖。
“大夫,我这没事儿吧,大夫?说的我突然有点儿慌。”小林坐起来,也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别怕别怕,没什么事。”乐怡赶紧安慰。
白松妍:“那我们就先讨论一下。”
“好。”
大家又回到桌前落座。
沈卫东:“你的手我给你看一下。”
“谢谢老师。”小林努力平复心情,伸出手来。
沈老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给孩子看得心里莫名有些害怕。
周峻纬:“颜茉有点紧张了。”
付国兵:“应该是害怕了。可能当时没有很细心地养护这个伤,现在怕留什么后遗症,后悔了。”
仙子深深点了点头。
那次的事把他们吓坏了,只是一场让她嗓子哑了几天的甲流,就让一个素来干练强悍的小姑娘颓废了好几天。
她也曾坦白过,伤退住院的那几个月,是真的起过轻生的念头。
她是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哪一个部分失能的,她的自尊心比看起来强很多。
林颜茉的想法却并不完全相同,长大了许多,有了更多在乎的人、事、物之后,她也慢慢没那么莽直,开始畏惧起生老病死来。
“没事,放松。”沈老师仔细查看了一下小林的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等她们先考核,先说。”
“好。”小林松下来,点点头。
赵乐怡:“那我们开始对您刚刚问诊的一些问题进行分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