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林湿云,也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郑曦衫身上。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灶台,锅里的蛋炒饭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弥漫在整个河畔。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容,语气轻柔得像羽毛。
她轻声嘱咐道:“等会儿跟林勇说完话后,记得早点回来吃饭,蛋炒饭再放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再给你留一碗热的。”那份温柔里,没有丝毫方才的冰冷与怒气,只剩下纯粹的关切与体贴,让郑曦衫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意。
郑曦衫心中一暖,所有的慌乱与愧疚都消散了大半,他对着林湿云乖巧地点了点头,语气温顺得不像话,连忙应道:“知道了,湿云,谢谢你,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地待在郑曦衫身旁的安源丽,却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了他的耳朵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皮的调侃,小声说道:“嘿嘿,主母果然如以前中的那般美丽动人呢。不过嘛……还是一样的让我们讨厌。”说罢,她甚至还调皮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郑曦衫的耳垂,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小小的挑衅,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让郑曦衫吓了一跳,他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偏过头,满脸不悦地扭过头去瞪了一眼安源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又调皮,别乱说,也别胡闹,小心我真的生气了。”
可当他看到对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楚楚可怜、满含委屈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小嘴巴微微撅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毕竟,是他将她丢下不管了上万万亿年,让她独自一人在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苦苦等待,承受了无尽的孤独与思念,这般漫长的等待,于她而言,太过残忍。这般小小的调皮,他实在不忍心责怪。
郑曦衫抬手轻轻揉了揉安源丽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语气温柔又带着深深的愧疚:“对不起,小安,是我不好,让你等了我那么久,差不多有五世那么漫长,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安源丽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温柔、满眼愧疚的郑曦衫,脑中不禁浮现出了她最喜欢的那一世——在那一世,他有着一头耀眼夺目的红发,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温柔,也是这样,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温柔地安抚着她,给了她无尽的温暖与陪伴。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安源丽感到鼻尖再度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郑曦衫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肩膀剧烈颤抖着,无声地哭泣起来,将这些年所有的孤独、思念与委屈,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宣泄着。郑曦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又一遍地柔声安抚:“好了,别哭了,我回来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河畔的河水潺潺流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哭泣的安源丽。
不远处的林勇,看着两人这般亲昵又伤感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轻咳嗽了一声,刻意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好了好了,别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了,我还有话要问你们呢。”
他皱着眉头,目光落在郑曦衫身上,随后又转移到了他怀里的安源丽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地问道:“话说回来,安源丽,你之前是不是有讲过,你与你的主人一起度过了万亿载的时期?可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听过你的名字,一点关于你的印象都没有。这就讲明了,你并不是我封印前就出现的存在,也不可能陪着他度过那么漫长的岁月。”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笃定的样子,仿佛自己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
“而且,以郑莲歌的天赋,就算再懈怠,最慢最慢,也不过是再过一年半载就会飞升,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时间,与你一起共度万亿载的漫长岁月?这根本就不可能!”林勇的语气越来越严肃,一连串的质问,直指核心,没有丝毫留情,眼神紧紧地盯着安源丽,等待着她的回答,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片刻后,安源丽从郑曦衫的怀里探出头来,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脸上露出满脸茫然不解的神色,直直地看向林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与疑惑地问道:“啊?我讲的难道不是,我与主人丧失联系方式,一直在苦苦寻找他,找了万亿载吗?我没有说过,我们一起度过了万亿载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她的语气真挚,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疑惑,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也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此时的林勇,同样也是满脸困惑,他皱着眉头,用力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对话,语气依旧肯定地说道:“不对啊,你刚刚明明说的是……”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平静却带着强大威严的声音强行打断,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不,她说得没错。”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郑曦衫,突然开口说话,他的语气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上位者在宣告事实,不容任何人质疑。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那气息冰冷而深邃,带着几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河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紧接着,一道妖异至极的紫黑色目光,如同闪电般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让人无法反应,瞬间击中了林勇。阳光仿佛被这股诡异的气息遮挡,河畔瞬间变得昏暗了几分,只剩下那道紫黑色的目光,格外刺眼。
林勇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着他的神经,所有的思绪都被强行清空,整个人都变得呆若木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可眼神依旧有些空洞,没有丝毫的神采,整个人显得格外呆滞,像是被人抹去了一段记忆,又像是被人控制了心神。他机械般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重新拿起手中的鱼,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探究与质疑,只是低着头,机械地擦拭着鱼鳞,动作僵硬而麻木,整个人显得格外诡异。
看着林勇这副模样,郑曦衫才缓缓收回自己身上的气息与眼中的紫黑色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轻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他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安源丽那粉嫩嫩的脸颊,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宠溺,柔声叮嘱道:“你呀,就是个小傻瓜,以后说话可要长点心,想清楚了再开口,别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了,明白了吗?幸好这次我及时阻止,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的愧疚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安源丽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眼底的泪水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依赖,她伸出小手,紧紧拉着郑曦衫的衣角,小声应道:“明白了,主人,我以后一定注意,说话前一定会好好想清楚,再也不乱说话,再也不给你惹麻烦了。”
见状,郑曦衫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牵着她的手,二人一起,朝着林湿云的方向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