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不能杀的人。父亲老了，也该放手了。”
“那我，静候马兄佳音。”
“好。”
罗刹雕像没了声音。
“咚咚咚……”
“谁？”
“癫儿，是我。”
“父亲，稍等一下。”
马癫不慌不忙地用布包裹住圣王的雕像，又裹了几层画着阵法的布。
然后打开柜子，放在柜子最深处，这才转身开门。
马雷电端着一碗热汤，满脸笑容。
“你双臂刚刚复原，这是大夫开出的生骨汤，能更好地让你重生的骨头生长。
而且，还能活血化瘀，增强体质。”
马癫露出笑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恩情，“是爹亲自熬的吧，我下午见你进了厨房，便再没有出来。”
马雷电坐在桌子对面，将鸡汤推到马癫面前。
“馨儿走的早，你们三个从小是我拉扯大的。你的妹妹，早早就避世修行。
你的哥哥马思明，天赋极高，尤其在《追雷赶电》的修炼之上。
爹是个武痴，看到他如此天赋，便对他管教严厉了一些。
这些年，我一直不怎么管你，有什么好东西，也先给你的爹爹妹妹。
癫儿，你恨我吗？”
马癫摇了摇头，喝着鸡汤道：“嗯，香。娘走着的早，家里饭菜除了厨房，就是爹在做。
爹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怎会恨您？”
“可……灵王的位子，我给了你哥，圣者收徒的机会，我给了你妹妹。
前几天，我甚至让你去想方设法对付李行善，之后又不许你重生双臂，让你负荆请罪。
这些……”
马雷电老脸上落下泪珠，他哽咽道：
“即使我是你，也会恨的。”
马癫起身擦拭他的眼泪，“爹，大哥性格不羁，总是不听话，后来干脆逃了出去。
小妹避世修行，不懂情感单薄，这么多年，真正相依为命的是我们。
我怎会恨您？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过。”
马雷电笑了笑，起身来到门前，忽然回头望着马癫道：
“颠儿，我刚才似乎听到你和什么人说话。你……是在和谁说？”
“爹，你听错了，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马雷电怔怔地望着马癫，马癫静静地回望着他。
时间仿佛定格了。
“颠儿，你真的不恨我？”
“不恨。”
“那如果之后发生大战……罢了，你好好休息。”
马雷电拉开屋门，抬腿走到屋外。
“父亲放心，无论发生什么，父亲牵挂的灵王府，万兽城的百姓，我一定会拼死守护。”
马雷电回头笑了笑，“好。”
他将屋门关上。
月光皎洁，从窗户外洒进来。
马雷电小口小口喝着鸡汤。
“嗯，好喝，这辈子喝的最好的鸡汤了。”
他望着屋外，怔怔出神，呢喃自语。
“李行善，你说要帮人们竖起骨头，为此去杀鱼妖，父亲为了万兽城的百姓呕心沥血。
可你们都考虑错了。能够团结一群人的，除了英雄般的领袖外，还需要共同的敌人。
马癫，愿意做这个敌人。”
马癫捞出鸡肉，小口吃着。
江湖，有人冲冠一怒，血溅五步。
有人一身肝胆，虽千万人独往矣。
但也有明面受人唾骂，暗中行好事的大侠。
他就是那个两面三刀，被人千刀万剐，被人唾骂的侠。
“江湖，这就是我的江湖，纵然万劫不复，我依然是这江湖上的——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