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宁雨薇坐起身来，修为跌落，她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她摸了摸周围，忽然摸到了一张脸。
“啊！”
宁雨薇微微一惊，手掌闪电般缩回，却突然被人抓住。
“师姐找什么？”
宁雨薇怔了怔，没有说话。
“你想找刀子，还是宝剑？”
屋内寂静，李行善却感觉到她的手掌逐渐冰凉。
“我决定了，明天把脸削了，鼻子眼睛耳朵都砍掉。”
“不能！”
宁雨薇大惊，急忙出声，她攥住李行善的手掌，身躯微微颤抖。
“小师弟，你如今的一切得来不易，万万不可犯傻。”
“师姐是为了我变成这样的。”
“不是！”
宁雨薇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捂自己的“脸”哭泣，手掌即将落下，她又生生停下。
此刻，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脸颊，没有五官的怪物。
“你走，你滚！我的一切和你无关！”
宁雨薇忽然发起了脾气，用手推李行善，用脚蹬着他。
可她修为倒退，又被封印内劲，如今远不是李行善的对手，根本推不动他。
“你长本事了，如今可以欺负我了，是吗？
我自己的生命，由我自己来决定，凭什么要你们管？
李行善，你不是我小师弟，我没你这样的小师弟，你滚，我不要再看见你。”
“我偏不。”
“你……”
宁雨薇气极，又哭又闹，胡乱地拍打着床。
“师姐，我还要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寻死。
你寻死一次，我就割掉自己的一只耳朵，你寻死两次，我就挖去一只眼睛，你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就把整张脸都砍掉。
谁也不许帮我恢复，我一辈子就顶着没脸的样子活着。
你知道我的，我说话从来都算话。”
“你……你……你是要我在痛苦中活着啊……呜呜……”
“没错，我就是要你在痛苦里活着，我当年被烧的不成模样，我知道那种痛苦。”
李行善轻轻抱紧她，手指微微接触到宁雨薇的一瞬，她便轻轻颤抖。
她就像个受伤无助的小女孩，又仿佛当年那个自己，每时每刻，都绷紧了神经。
“正因为我经历痛苦，熬了过来，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师姐必须挺过去，那株时间的神药，韶花，我一定会找到！”
“可那是能穿梭时间……”
“那我也要找到！如果它到未来，我就去未来找。
如果它去过去，那我就努力修炼，找到回到过去的方法，继续去找！
贯穿古今未来，不管它在哪里，我都要去找到它！”
宁雨薇浑身一震。
“不值得……”
“值得！没有师姐，没有如今的我，师姐是为我挡下的攻击！”
宁雨薇泣不成声，想要伸手去拥抱李行善，却又停下。
李行善抱紧她的身躯，心如刀绞。
“师姐永远是师姐。你不许寻短见，如果你死了，我一辈子都会愧疚。
你知道我的，又偏激，又不听劝，要是真的那样，我一定会凄惨地死去，就连修为也不会增长了。”
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屋内寂静无声。
李行善紧紧抱着宁雨薇，相依在一起。
许久之后，宁雨薇轻声道：
“那我……不寻短见了……”
“好，明天开始，师姐继续做师姐就好。”
“可是师弟……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值得。”
……
屋顶上，血瞳和胡九娘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一坛美酒。
血瞳抱着酒壶，痛饮几口。
“小师弟，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师弟了，每个人都会喜欢他。”
胡九娘托着下巴，望着远方。
“要是我的脸被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样。”
血瞳一愣，胡九娘冲她翻了翻白眼，“你肯定会，我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