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青山连忙躬身:“王爷过奖,属下不敢当此盛誉。”
“那你可猜得出,来者何人?”赵寒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压迫。
柴青山一时语塞:“这……还请王爷明示。
来者至少该是天象境界吧?”
刹那间,他心中那点自得烟消云散。
方才的提醒,在王爷面前显得多余至极。
以赵寒之智,怎会想不到这些?那句称赞,不过是给他脸面罢了。
脸上顿时发烫。
可心底又泛起好奇:王爷真能预料到来者的身份?
赵寒只是微笑,不再言语。
柴青山心头一凛,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虎。
他双目紧盯战场,全神戒备。
若有高手现身劫人,他必全力出手阻拦——唯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东越剑池若想得赵寒重用,就必须倾尽全力,不留余地。
时间悄然流逝。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杀意。
双方已杀红了眼。
尤其是大雪龙骑与墨甲龙骑之间的对决,更是惨烈无比。
天下第一骑的名号如同烈火灼心,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观战之人无不心惊胆战。
然而照此态势发展下去,北凉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一道惊呼声划破沉寂:
“那……那是什么人?!”
只见辽阔战场上,远处尘烟微扬,一名断臂老者缓步而来。
他披着褪色羊皮袍,背负一柄古旧长剑,形貌枯槁,却自有一股凌厉气息。
他脚步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鸿。
前一刻还在天际边缘,转瞬之间已踏过千军万马的战场中央。
那足以令天象境强者窒息的冲天煞气,在他周身三尺之外竟如遇无形屏障,被生生撕裂开来,分作两股,为他让出一条坦途。
宛如天地自行辟道,任其从容穿行。
此景震撼人心。
仿佛整片战场被一剑斩为两半,而老者悠然踱步其间。
无数江湖豪客倒吸冷气。
在场之人多为一流高手,自然看得出其中分量。
这般剑意造诣,放眼整个离阳武林,能达此境者,屈指可数。
随着老者的出现,北凉将士更加疯狂地缠住敌军,宁死不退,只为不让他受到丝毫干扰。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
为何今日北凉会如此决绝。
那看似赴死般的冲锋背后,真正守护的,正是这位悄然降临的老者。
“嘶——此人究竟是谁?”
“好生熟悉……如此通玄的剑道修为,绝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在万军厮杀、煞气弥漫之地泰然前行,修为只怕不止大天象,甚至……更在其上!”
震惊之声四起。
随即,化作压抑的激动与期待。
两军交锋的气势固然惊天动地,令人胆寒,但对江湖中人而言,真正令人心驰神往的,却是那登峰造极的个人武艺。
此刻,那位独臂老者,
似乎正是那样的存在。
丹霞真人瞳孔骤缩,身体微微发颤,像是认出了什么,却又不敢确信,仿佛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不知不觉间,
在万千目光注视下,老剑客从容不迫地走到城门前。
他抬头望了望悬于城头的徐丰年,轻轻一叹,随即目光落在赵寒身上。
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分明察觉到,赵寒体内蛰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剑意,那般锋锐,竟连他也略感震动。
他终于开口:
“原以为逍遥王权势煊赫,没想到剑道造诣也已臻化境。
放眼离阳,能胜过你者,怕是屈指可数。”
“至于北凉王——不及你。”
全场死寂。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赵寒。
早年便有传言,说这位逍遥王身怀绝世修为,曾在大岚江畔一剑斩杀北莽魔道巨擘种凉,震慑一方。
当时众人多以为夸大其词,不过是坊间传闻。
如今看来,竟是真有其事。
赵寒望着城下的老者,嘴角微扬:
“得当年天下第一亲口赞誉,本王确实与有荣焉。”
他坦然接受,并无半分推辞。
有姜泥所赠的剑仙气运,加之日日苦修不辍,如今他的大河剑意早已贯通天地,斩天象如割草芥。
只是这些年对手寥寥,出手的机会太少。
区区徐啸,不过先天境界,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老剑客仰天长叹:
“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