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那抹谦卑的笑意慢慢淡去,眸底悄然浮起一丝冷笑。
“传位于我?这话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刚才那一幕,不过是老皇帝设下的圈套罢了。
虽说北凉王才是他心中最忌惮之人,但对赵寒这个逍遥王,也从未真正放心过。
方才那番试探,便是最好的证明。
倘若赵寒真的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等待他的,恐怕立时便是雷霆震怒,杀机四起。
说实话,那至高之位近在咫尺。
若换作旁人,尤其是那些心怀大志的皇子皇孙,面对如此情真意切的托付,祖宗基业相托的言辞,未必不动心。
可赵寒不同。
他虽有抱负,却不冲动。
他清楚自己手中握着什么——系统之力早已为他铺好了路。
只需静待老皇帝寿终正寝,等朝局动荡、风云再起,他便可顺势而上,执掌全局。
何必冒此奇险?
皇帝许诺的江山如画,看似诱人,实则暗藏杀机。
那不是一块饼,而是一块裹着蜜糖的毒药。
不过,刚才君臣二人你来我往,演得滴水不漏,甚至他还以离阳国运立誓,这份表演足够逼真。
再加上他身具帝级真龙气运,气息平稳无异,想必已大大消除了老皇帝的疑虑。
他也大致猜到了明日祭天之时,那位帝王将有何举动。
想到此处,他嘴角微扬。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此刻,御书房内。
老皇帝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尽,神情冷峻如霜。
他低声自语,又似在与某个无形之影对话:
“你觉得,赵寒方才所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面对九五之尊之位竟毫不迟疑地推拒……朕,有些看不透了。”
片刻沉默后,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奇异无比,既似历经千载的老者,又如初生朝阳般充满生机,矛盾而诡秘。
“他以国运起誓,真龙气运未见异常波动,应未动用秘法遮掩。”
老皇帝眯起双眼:
“也就是说,他的誓言,是真的?”
“十成之中,可信其八九。”
“但也难保没有我们不知的手段。”
那声音略带迟疑。
毕竟天下之广,奇人异术层出不穷,有些隐秘之法,连他活了这般年岁也未曾听闻。
老皇帝微微颔首。
八九分真实,已是难得。
“暂且信他一次。”
“若他当真愿辅佐新君,将来也可为离阳栋梁。”
他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未来的迷雾。
“朕能做的,已然做完。
接下来的路,该由他们自己走。”
“明日祭天,还需你暗中坐镇,防着那些不轨之徒趁乱发难。”
“好。”
那声音淡淡回应,随即归于寂静。
老皇帝并不在意对方语气如何。
他陷入沉思。
眼下最大的难题,仍是北凉王。
赵寒再怎么,终究是皇室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