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守住城门?
这还值得问吗?
种神通沉默不语,目光如刀扫过眼前四人,眸底杀机翻涌,仿佛烈焰吞吐不定。
周玉龙、梁琛、韩大壮三人无需言语,心意早已相通。
几乎同时出手——一人攥住徐望左臂,一人扣紧右腕,而中间一道冷光划破空气,刹那间将徐望斩为两截。
鲜血如赤练喷涌,温热的血珠溅上众人面颊。
“扔下去,用他的尸身做屏障,挡住荒州铁军!”
徐望残躯被掷下数十丈高墙,砸落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在两军对峙之间化作一团模糊血泥,正好摔在嶙峋石上,筋断骨裂,不成人形。
扰乱军心者,死!
而这三人竟得以苟活,只因他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身后之事皆已安排妥当,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迎战——这才是根本区别!
一声“提头来见”,何等张狂!何等跋扈!
北莽全军震怒,何时曾受此奇耻大辱,连军神都被如此挑衅?
城头之上,拓跋菩萨立于风中,面对赵寒的讥讽,瞬间怒容满面,宛如金刚降世,体内气息轰然暴涨,煞气凝结成云,隐隐浮现出十万贪狼奔腾之象。
在这股滔天煞意的感染下,北莽士卒双眼赤红,理智尽失,只剩原始的暴虐欲望,恨不得将敌人生撕活剥,以最野蛮的方式饮其血、啖其肉。
“杀!”
“杀!”
“杀!”
呐喊声直冲九霄,震得云层动荡。
一群溃败之军,竟能爆发出如此凶悍气势,足见拓跋菩萨统御之能绝非虚名。
李存孝与冉闵立于阵前指挥,心头皆是一凛,彼此遥遥相望,眼神交汇间皆透出警觉:此战绝非易事,必须万分小心!
拓跋菩萨嘴角微扬,略显满意。
城楼上,那名无臂男子静静伫立,目光穿越千军万马,直抵远方大军核心,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能动其心。
赵寒斜倚栏杆,半躺半坐,姿态散漫,似笑非笑。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宛若近在咫尺。
“逍遥王!我便在此拒北城,成就我毕生之战!”
“你们的名字,终将成为我功业册上的一笔;而荒州大军,不过是助我踏碎离阳江山的垫脚石!”
“我北莽据守高墙,天地人三才齐聚,你凭什么如此猖狂?”
凭什么?
李存孝闻言,几乎要放声大笑。
为了提振士气,竟使出这等颠倒黑白的伎俩。
原本对这位军神尚存一丝敬意——同为战场擎旗之人,纵为敌手亦应互重。
可如今居高位而行卑劣之事,实乃耻辱!
他猛然踏前一步,真气贯注于声,喝响全军:“败军之将,有何面目在此喧哗?!”
“你能骗世人一时,莫非连自己也骗过了?”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若想动手,三十万北莽儿郎不过弹指可灭!你只能龟缩城头,借高墙苟延残喘,还谈什么天地人合一?”
“天?何谓天?我主逍遥王一声令下,可驱仙退神,闭锁天门;一剑出鞘,能斩十万幽魂;百里奔袭如履平地,万民危难中亦可力挽狂澜!”
“你说的那些虚妄之词,荒州将士需要吗?”
“一个逍遥王,足矣!”
此言出口,正合万千将士之心意。
万人一心,信念如江河汇海,浩荡无垠,势不可挡。
纵有高山万仞,亦难阻其锋芒。
最后一句落下之时,恰好撞上北莽阵营齐声嘶吼的“杀”字——
“逍遥王!”
“逍遥王!”
“逍遥王!”
一边是虚妄张扬,一边是真心信奉。
胜负之分,已在刹那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