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陆璟心领神会。皇帝这是默许,甚至鼓励永宁侯府借此机会退婚。有了这道申饬丞相、查办赵衡的旨意,永宁侯府退婚便是顺理成章,无人敢再置喙。
“好了,下去吧。”承天帝挥了挥手,“好好当你的差,朕对你,寄予厚望。”
“臣,定不负陛下隆恩!”陆璟郑重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当他踏出殿门,秋日明亮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驱散了殿内带来的阴冷与压抑。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落叶和尘土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无比清新。
成了!
与此同时,永宁侯府,瀞芷院。
沈清弦坐在窗下,手中虽拿着一卷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冰凉。
距离陆璟夜探那日已过去几天,外界依旧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传来。她知道陆璟在行动,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但身处这被变相软禁的院落,每一刻都是煎熬。前世的阴影与今生的期盼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寝食难安。
“小姐!小姐!”春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来了!宫里来旨意了!”
沈清弦“霍”地站起身,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旨意?是福是祸?”是陛下斥责她抗旨不遵?还是……
“是申饬丞相的旨意!”春桃喘着大气,眼睛亮得惊人,“刚刚宫里来人了,不是来咱们府上,是去了相府!当着好多人的面,申饬丞相教子无方,罚俸一年!还下令把那个天杀的赵衡交给京兆尹府查办呢!”
轰——!
沈清弦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冲击得她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她连忙扶住窗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真……真的?”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春桃激动得手舞足蹈,“都说相府这次丢人丢大了,赵衡干的那些混账事全被捅出来了!老爷和夫人刚才听到消息,脸色变了好几变,现在正在前厅说话呢!”
成功了!陆璟他真的做到了!
沈清弦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解脱的泪,是喜悦的泪,是压在心口两世的重石终于被搬开的泪!
她赌赢了!用她的坦诚,用她的信任,赌陆璟的能力与心意,赌赢了这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小姐,您别哭啊,这是天大的好事!”春桃慌忙上前替她擦泪,自己的眼圈却也红了。
“是,是好事……”沈清弦哽咽着,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彩虹,绚丽夺目。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永宁侯沈弘和夫人王氏一同走了进来。两人的神色都十分复杂,有震惊,有后怕,也有一种如释重负。
沈弘看着泪痕未干却笑靥如花的女儿,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弦儿,你都知道了?”
沈清弦收敛笑容,擦干眼泪,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屈膝一礼:“女儿听说了。”
永宁侯夫人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缓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弦儿,之前……是父亲母亲考虑不周,险些误了你。谁能想到那赵衡竟是如此不堪之人!如今陛下亲自下旨申饬,可见其罪行确凿。这桩婚事,自然是作罢了。你……莫要再怪父亲母亲了。”
沈清弦看着父母前后态度的转变,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讽刺。她知道,若非陆璟雷霆手段,若非陛下圣旨申饬,父母绝不会如此轻易改变主意。
“女儿不敢。”她垂下眼帘,轻声回道。
沈弘沉吟片刻,又道:“此次……多亏了镇国公世子……”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他们再迟钝,也猜到此事背后必然有陆璟的手笔,而陆璟为何如此,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那位深得帝心、前程无量的世子爷,永宁侯夫妇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欣喜。若真能攀上这门亲事,那可是比相府还要风光百倍!
“禁足便解了吧。”沈弘最终说道,“这些日子,你也受委屈了。好生休息,日后……自有你的造化。”
说完,夫妇二人又安抚了几句,便离开了瀞芷院。
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沈清弦缓缓走到院中。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身上,温暖而真实。她抬起头,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赵衡的威胁暂时解除,压在她命运上的第一座大山,已被陆璟联手陛下,一举掀翻!
接下来的路,或许依旧不平坦,但她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期待着,与那位为她劈开荆棘、照亮前路的“陆公子”,真正光明正大地相见的那一天。
风暴已过,天光乍现。她的新生,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