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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安心待嫁(1 / 2)

圣旨下达后的永宁侯府,仿佛一夜之间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

前些时日因抗婚、退婚而笼罩的阴霾与压抑,被这突如其来的“天作之合”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喜庆与忙碌。下人们走路带风,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连带着对瀞芷院的伺候都更加精心周到了几分。

沈清弦坐在窗明几净的暖阁里,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账册,窗外是初夏明媚的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洒下细碎的金斑。她却没有看账册,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真正属于内心的宁静。

距离那道改变她命运的赐婚圣旨,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是她重生以来,心境最为平和,也最为充盈的一段时光。

禁足解除的那一刻,她走出瀞芷院的院门,看到父母脸上那混合着愧疚、庆幸与巨大喜悦的复杂神情,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他们或许并非不爱她,只是在家族利益与根深蒂固的观念面前,她的个人意愿显得无足轻重。如今,阴差阳错,她竟为家族带来了更大的荣耀,之前的种种不快,便自然被选择性遗忘了。

她没有去计较,也无力去计较。能够挣脱前世的枷锁,获得自己想要的姻缘,已是上天,不,是她自己与陆璟共同努力挣来的最大恩赐。

“小姐,镇国公府又派人送东西来了。”春桃笑吟吟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世子爷身边的长随亲自送来的,说是世子寻来的一些小玩意儿,给小姐解闷。”

沈清弦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接过匣子打开。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几卷罕见的海外香料图谱,一本前朝工匠关于器物打造的笔记手札,还有一盒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果香的……口脂?

她拿起那盒口脂,打开一看,颜色是极娇嫩的绯色,质地细腻,与她“玉颜斋”的风格迥异,却别有一番趣味。匣底还压着一张素笺,上面是陆璟挺拔清峻的字迹:

“偶得海外异香数种,并工匠杂记一册,或于‘颜先生’有所裨益。另附上新研口脂一盒,色泽浅淡,望卿不弃。璟字。”

没有浓情蜜意,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坎上。他知道她心系商事,便送她图谱笔记;知她爱研脂粉,便赠她异国样品。这份用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收起来吧。”沈清弦将口脂小心放回匣中,语气平静,眼底却漾着柔软的光晕,“吩咐下去,备车,我去铺子里看看。”

“是,小姐!”春桃欢快地应了。如今小姐出门,再不用像从前那般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以“打理嫁妆产业”的名义外出,连侯爷和夫人都不会多言半句。

“玉颜斋”的后院静室内,张嬷嬷正拿着账本,向沈清弦汇报近况。

“……自小姐的婚事定下后,咱们铺子的名声更响了!许多夫人小姐都说,连陛下和世子爷都青睐咱们的东西,定然是极好的。这半个月的流水,比上月翻了一番还不止!”张嬷嬷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自豪。

沈清弦细细看着账目,心中欣慰。这不仅仅是生意上的成功,更是她独立价值的体现。即便即将嫁入高门,她也从未想过要放弃这份自己一手创立的事业。

“嬷嬷,生意好是好事,但更要稳住。”沈清弦合上账本,神色认真,“树大招风,如今我们风头正盛,更要谨言慎行,品质把控绝不能松懈。尤其是给宫中供货的那几条线,务必盯紧,不能出任何纰漏。”

“小姐放心,老奴省得。”张嬷嬷连忙应下,又笑道,“说起来,前几日宫里还来了位公公,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特意来订了一批新款,还夸咱们的东西心思巧,用料实呢!”

沈清弦微微一笑,这无疑是又一重保障。她的“玉颜斋”,已然成了她安身立命的一部分,也是她在未来婆家立足的底气之一。

“另外,”沈清弦沉吟片刻,“我大婚在即,婚后难免要将更多精力放在国公府。铺子的日常经营,日后便要多多倚重嬷嬷你了。”

张嬷嬷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表忠心:“小姐信任,老奴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负小姐所托!”

“我自然信你。”沈清弦温声道,“往后每月初一、十五,你依旧将账目送到国公府给我过目。若有重大决策,也随时来报。具体的管理细则,这几日我会拟个章程出来。”

她要的,并非事必躬亲,而是绝对的掌控力和发展方向的决定权。她要让“玉颜斋”即使离开她具体的管理,也能沿着她设定的轨道稳健发展。

从“玉颜斋”出来,时辰尚早。马车行驶在熙攘的街道上,沈清弦鬼使神差地让车夫绕道,经过了镇国公府所在的朱雀大街。

高耸的朱红大门,威严的石狮子,以及那御笔亲书的“镇国公府”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将是她未来生活的地方。

与永宁侯府的精致风雅不同,镇国公府更显沉稳厚重,带着武将世家的杀伐之气与勋贵顶端的磅礴威严。若在以前,面对这样的门第,她或许会感到一丝敬畏与不安。

但此刻,她心中却奇异地平静。

因为她知道,在那扇大门里,有一个理解她、支持她、与她心意相通的人在等着她。他见过她最狼狈、最决绝的样子(夜探香闺),知晓她最深沉的秘密(前世之痛),也欣赏她隐藏在闺秀身份下的才华与锋芒(颜先生)。

这份认知,抵消了所有对陌生环境的本能畏惧。

“小姐,要停下吗?”春桃小声问道。

“不必了。”沈清弦放下车帘,唇角含笑,“回去吧。”

马车缓缓驶离,她的心中已对那座府邸,充满了归属感的期待。

回到瀞芷院,母亲永宁侯夫人竟等在房中。

“母亲。”沈清弦敛衽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