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墟中寻踪(2 / 2)

“石台之中,封存着吾族最杰出的战士、智者、工匠之遗骸,以及他们毕生所学、所炼之精华。然,星殒道消,文明已逝,此间之物,灵性尽失,只余残躯与纪念,可凭吊,可借鉴,莫要惊扰其安眠。”

“墙壁之后,乃‘古星枢’核心碎片封存之所,亦是……通往‘古星’本源法则之海的……唯一通道入口。然,通道早已随星辰寂灭而崩毁、封闭,强行开启,恐引不可测之祸,且需集齐七枚‘古星枢印’碎片,并以‘星源’之力驱动,方能短暂稳固。”

“汝之烙印,仅得其七之一,远不足开启通道。然,汝之魂,已初融‘生’‘死’之意,暗合‘古星’循环之道,或为……异数。”

“留此信息,告汝三事。”

“其一,此星已死,归墟之力渗透日深,非久留之地。汝当尽早设法,离开此界。”

“其二,‘古星枢印’七分,散落诸天。汝所得,为‘摇光’碎片。其余六枚,‘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或镇于他方,或流落未知。集齐七印,或可重定古星法则,延缓归墟侵蚀,亦可知晓……吾等寂灭之真相,与那场波及诸天的……‘大破灭’之秘。”

“其三,此殿之中,那不起眼的灰白石台上,有一枚‘古星’遗民炼制的‘星标’。此物虽已残破,灵性大损,但其内,应仍封存着一副极其古老的、标记了‘天枢’大致方位的星图碎片,以及……一丝微弱、但或许尚能感应到‘玉衡’节点的牵引波动。或可助汝,在茫茫星海中,辨明方向,寻得归途,或……找到其他碎片的下落。”

“得此传承,承此因果。前路凶险,归墟莫测。望汝……好自为之,莫负……吾族最后之期望。”

浩瀚的意念到此,缓缓消散。那墙壁上的巨大暗金色“古星枢印”虚影,也随之缓缓淡去,墙壁重新恢复了光滑平整,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

张沿呆立原地,魂火之中,波澜起伏。

“黯星”文明……“古星”遗民……沉眠的战士与智者……“古星枢”核心碎片……通往本源法则之海的通道……集齐七枚碎片……“大破灭”之秘……

“黯辰”留下的信息,比之前更加详细,也更加沉重。他不仅是一位古星之灵,更是一个消逝文明最后的守望者与传承者。这片废墟,不仅仅是祭祀之地,更是一个文明的陵墓与最后的宝藏。那些石台之中,沉睡着这个文明最后的精英。

而他得到的“古星枢印”烙印,原来名为“摇光”,是七枚碎片之一。集齐七枚,方能重定古星法则,延缓归墟,揭开“大破灭”的真相。这个目标,何其宏大,何其艰难!但“黯辰”似乎对他这个“已初融‘生’‘死’之意”的后来者,抱有一丝期望。

至于离开的方法……“星标”!

张沿的目光,立刻扫向殿堂中那些石质的桌案。按照“黯辰”意念的指引,那枚“星标”,应该就在某个“不起眼的灰白石台”上。

他立刻开始仔细搜寻。魂力感知扫过每一张桌案,每一件器物残骸。大部分玉简、骨片,早已灵性尽失,一碰就碎。那些奇形怪状的器物,也大多成了废品。

终于,在殿堂角落,一张最不起眼的、布满了灰尘的、低矮的灰白色石质小案上,张沿发现了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灰白色、非金非木、形状如同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晶石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这“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毫无光泽,也无任何能量波动,混在一堆灰尘和碎片之中,若非“黯辰”特意提及,绝难引人注意。

“就是它?”张沿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灰白色的、如同顽石般的“星标”拿起。入手微沉,质感冰凉粗糙,与“玉衡令”的温润截然不同。魂力探入,果然,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就是一块死物。

但“黯辰”不会无的放矢。他尝试着,将一丝蕴含“古星枢印”摇光碎片道韵的魂力,缓缓注入“星标”。

“嗡……”

“星标”内部,那看似死寂的核心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同源的、微弱的道韵波动,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紧接着,灰白色的“星标”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之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的星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张沿清晰地捕捉到了!同时,一股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的、充满了古老沧桑气息的空间坐标信息,以及一丝更加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指向某个遥远方向的、如同血脉牵引般的波动,顺着魂力连接,极其模糊地传递了过来。

信息太模糊,太残缺,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星图。但那丝“牵引”波动,却相对清晰一些。其指向的方位,与“玉衡令”星图中“天枢”的大致方向,隐隐有所重合,但又有些微妙的偏差。而且,这波动并非指向“天枢”,似乎……是隐隐指向另一个方向,一个“玉衡令”星图中没有明确标注、但“星标”似乎有所感应的、同样散发着微弱“古星枢印”道韵波动的……可能存在其他碎片,或者“玉衡”节点的方位?

“果然有用!”张沿心中大喜。虽然信息残缺,牵引微弱,但这至少为他提供了方向!茫茫星海,最怕的就是迷失。有了这“星标”的微弱指引,他至少知道该往哪个大致方向去寻找“天枢”,或者……其他“古星枢印”碎片!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得到了‘星标’,也知晓了此地的秘密,是时候离开了。”张沿将“星标”小心地收入“玉衡令”的储物空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庄严肃穆、沉睡着“黯星”文明最后精英的传承秘殿,对着那些沉默的石台,郑重地躬身一礼。无论“黯辰”有何图谋,这位古星之灵,及其代表的文明,都值得尊敬。他得了传承,承了因果,这份礼,是敬其文明,亦是承诺。

礼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快步向上。此地死寂,且有“归墟”渗透之忧,确实非久留之地。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颗死星,利用“星标”的指引,踏上寻找“天枢”或者其他碎片的茫茫星途。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最后几级阶梯,回到地表废墟之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整个地下殿堂,不,是整个废墟区域,乃至脚下的这颗死星大地,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噩梦中翻身!

“怎么回事?!”张沿心中一凛,立刻稳住身形,魂力瞬间提升到极致,感知着外界的剧变。

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穹顶有灰尘簌簌落下,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可怕的是,一股远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浓郁、更加暴戾、更加充满侵蚀与毁灭气息的、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流,如同从地心深处喷发的火山,从阶梯通道的上方,从废墟的各个缝隙,疯狂地涌入、弥漫开来!

这能量流的气息,张沿并不陌生——是归墟之力!是他在“星殒之地”外围隐约感知到、在“黯辰”意念中得知正在渗透此星的、来自“归墟之眼”的侵蚀力量!

此刻,这股侵蚀力量,似乎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骤然爆发、增强了!而且,其目标,似乎……隐隐指向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指向了这座“传承秘殿”,甚至……指向了他这个身怀“古星枢印”碎片、刚刚触动了“星标”的“外来者”?

“不好!归墟异动!此地要塌了,必须立刻离开!”张沿心中警铃大作,不再有丝毫犹豫,骨躯爆发出全部力量,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阶梯通道,回到了地表那片倒塌的建筑群之中。

然而,地表的情形,比地下更加骇人。

暗红色的天穹,此刻被更加浓重的、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气所笼罩、侵蚀,如同污秽的墨汁,泼洒在凝固的血痂上。大地在疯狂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边缘闪烁着灰黑色电光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在废墟各处蔓延、张开!空气中,那灰黑色的归墟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舞动,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暗青色巨石,都在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酥脆,然后崩解、化为同样的灰黑色尘埃!

整个废墟区域,仿佛成了归墟之力爆发的中心,正在被迅速侵蚀、瓦解、拖入那永恒的虚无与毁灭!

“是‘星标’的触动,引来了归墟之力的注意?还是此地本就到了崩溃的边缘,我的到来只是加速了过程?”张沿无暇细想,他必须立刻逃离这片区域,逃离这颗正在被归墟之力加速侵蚀的死星!

“玉衡令”瞬间出现在手中,魂力狂涌而入,同时,他拼命催动魂火中的“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烙印,以及那“生灭平衡”的道韵,在身周形成一层最强的防护。

然而,就在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尝试激发“玉衡令”中残存的传送之力,或者以“古星枢印”烙印强行撕裂空间,赌一把传送之时——

“轰——!!!”

他之前出来的那个、通往“传承秘殿”的阶梯通道入口处,那刚刚滑开的巨石门户,在剧烈的震动和归墟能量的侵蚀下,轰然崩塌、堵死!与此同时,崩塌的乱石之中,一道更加粗大、更加凝练、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灰黑色能量洪流,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龙,猛地从中冲出,瞬间锁定了刚刚冲出不远、正准备逃离的张沿,朝着他,狠狠噬咬而来!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的所有归墟能量流!其中蕴含的、纯粹的、否定一切存在的终结道韵,让张沿的魂火都为之冻结,生灭平衡的道韵防护,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嗤嗤”声,迅速黯淡!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再次以更加凶猛、更加直接的姿态,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