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管他什么战术?
扔就完了!
外面的混乱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有人被闪光弹致盲,然后被烟雾弹淹没,然后被臭气弹熏吐......
有人同时中了七八种效果,在原地又哭又笑又吐又晕又转圈又打滚。
树根们被炸得缩回去又伸出来,伸出来又被炸回去。
陆暮从阴影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各种爆炸和烟雾笼罩的区域,又默默缩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牧云靠在断边,看着那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的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习惯了,”他正在自我催眠,“我已经习惯了。”
方卮言站在不远处,暗红色的眼眸望着那片疯狂的区域,都有些叹为观止。
红菱已经不再抱着岩石了,应该是她那块的空间乱流稍微平复了些,她此刻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那片混乱,脸上的表情都麻木了。
他们刚刚才见识过荧铎手上炮火的压迫力,明明荧铎之前也是在搞无差别打击,怎么画风突然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
教会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姿势各异,表情各异,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呕吐,有的在转圈,有的同时在做以上所有事情。
他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倒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应对炮火?可以。
应对刀剑?可以。
应对异术?可以。
但谁他妈能告诉他,怎么应对一个往你脸上扔闪光弹烟雾弹臭气弹欢乐气体眩晕手雷震荡手雷辣椒喷雾炸弹粘性泡沫弹的疯子?!
阴!太阴了!怎么能这么阴?
这根本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他们就只能躺在地上,以各种姿势、各种表情、各种状态,等待这场噩梦的结束。
有些人甚至为了躲避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投掷物,宁愿一头扎进时空乱流。
被时空乱流卷走,至少是未知。
而留在这里,却是未知加折磨。
他们选择前者。
荧铎的手终于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了。
话回来,他亲爱的室友现在掉到哪个不知名的角去了?
刚才方卮言他们出去战斗之前,是把洛锦佑妥善地藏起来了的。
毕竟洛锦佑不在队伍里,有被自己人不心误杀的风险——看看周围的混乱,就知道这句话是在针对谁了。
但问题是.......
洛锦佑被藏在了哪里来着?
荧铎的目光扫过断崖。
银白色的护盾外面,各种颜色的烟雾还在弥漫,那些烟雾里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有的在蠕动,有的在抽搐,有的在跳舞。
但都不是洛锦佑,毕竟这孩子乖的跟石头没什么区别,因为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然后荧铎终于看见了。
在断崖一处靠近边缘的位置,蜷缩着一个的白色身影。
洛锦佑。
人没事。
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那块岩石已经在乱流中松动了大半,随时可能掉下去,岩石下方的断崖已经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洛锦佑蜷缩在岩石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荧铎:!!!
那块岩石在时空乱流的撕扯下终于彻底崩裂,连同那个蜷缩着的白色身影一起向着断崖下的那道空间裂缝中坠。
荧铎动了。
在看到洛锦佑向下坠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荧光绿和银白色交织,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残影,如同流星般划过混乱的战场。
“荧铎——!”
白牧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荧铎没有回头,
只见那道空间裂缝向四周疯狂扩张,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岩石、空气、光芒、还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洛锦佑消失在裂缝中,荧铎的手抓了个空。
区区空间裂隙而已,他又不是没钻过。
YOU iUp!I iUp!
然后他就直接跳了进去,荧光绿的身影消失在裂缝深处,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断崖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白牧云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没等任何人做出任何反应,时空乱流就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风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断崖都笼罩其中,原本还在勉强维持平衡的人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陆暮从阴影里被甩了出来,他的渡鸦们四散飞逃,有几只直接被乱流撕碎。
“我靠——!!”
他的声音被风暴吞没,整个人被卷上半空,翻滚着向某个方向飞去。
红菱死死抓着岩石,但岩石也在碎裂,她的指尖都渗出了血。
“雷昭!”
她的喊声都被撕碎,但雷昭还是第一时间回头看见了红菱正在风暴中挣扎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江渡。
那个密特拉学院的学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他本应该早就离开的,但因为不幸地撞上了蝶语者和沙屿峰,这导致他在把两人送过来后,没有来得及撤离。
他周围满是肆虐的时空乱流,身体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但有一道空间裂隙已经开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江渡却完全没有察觉。
见识过空间裂隙扩张的恐怖速度后,雷昭只能暂时放弃了还算安全的红菱那边,转身朝着他那里奔去。
“雷昭——!!!”
红菱的喊声撕心裂肺,但雷昭没有回头。
他冲到江渡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一道正在肆虐的空间裂隙将两人都吞了进去。
方卮言勉强稳住身形,他的触手在疯狂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固定身形。
但风暴太强了,暴走的失控法则连他也无法完全抗衡。
越来越多的人都被卷入正不断增加,不断扩大的时空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