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白天使的外衣,工作时一本正经,私下却是个雅痞毒舌的风流浪荡子。
当年,霍宴北的朋友中,数他最爱嘲笑她是一个大胖子。
想起当年,他们这帮人,是如何当着她的面,对她的身材嘲笑羞辱时,应激的生理性恶心,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拽掉口罩,捂住嘴,干呕一声,跑到卫生间的垃圾桶前吐了。
早上没怎么吃东西,也没吐出什么。
纯粹恶心。
“靠,我是一坨病毒不成,她怎么还吐了?”
顾淮年又气又笑的抖了抖眉尖,转头一看,身边已经没人了。
乔眠吐得脑袋发晕,直到胃里那股恶心劲儿没有那么强烈时,才双腿虚乏的走到洗手台前。
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浇到脸上。
抬头后,却看到镜子里霍宴北那张冷峻逼人的面孔。
撑在洗手台的双手,颤抖着一点点抠紧。
指骨泛白到毫无血色。
乔眠咬着唇瓣,故作镇定的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他也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他的眼神极具压迫感。
两人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她却感觉被他扼住了脖颈,有一种静止的眩晕感。
对峙不过两秒,她怯弱的垂下眼眸。
细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住了眸底潮湿的情绪。
她转过身,低着头,准备快速逃离他的视线时,一方面料精贵的格纹手帕,递到她面前。
霍宴北淡漠的毫无感情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擦擦吧。”
乔眠盯着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攥着的手帕时,瞥见了男人袖口处露出的一条桃核红绳手链。
那是她送给霍宴北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那时,他还没有被接回霍家。
眼睛也没有复明。
他生日那天,是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肯主动踏出两人住的那间出租小屋。
他不愿用盲人拐杖,却牵住她的小手:“阿妩,你愿不愿意当我一辈子的眼睛?”
当时,少女的羞涩和迷恋都写在脸上。
只是,他看不见。
她在他掌心写下三个字:我愿意。
那天,她带他逛了最热闹的步行街。
路过一个老奶奶摆的地摊时,花十块钱,买了两条寓意平安顺遂的桃核红绳手链。
其中一条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作为回礼,他吻了她。
那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也是她的初吻。
此时,看着这条代表着两人那段美好回忆的手链时,乔眠只觉得刺眼。
更没想到,他还会戴着这条廉价的手链。
当年,他回到霍家后,就将手链取了下来,换成了宋蔓送给他的那只价值百万的情侣名表。
她以为,他早就将这条桃核手链丢了……
许是见她低着脑袋,闷不吭声的发怔,霍宴北将手帕往她眼前送了送。
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却让乔眠如避蛇蝎般,防御性的推开他的手。
接连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身后的洗手台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想看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是已经认出她了……
可是,霍宴北依旧只是眼神寂静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