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镜心城东区,弥漫着白面汤的热气和市井的喧嚷。
“二两清汤面!多放葱花!”
“李记包子,刚出炉的肉包——”
“让让,让让!学生要迟到了!”
叫卖声、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城里最鲜活平凡的画卷,路边一家老字号面馆里更是挤满了人,大多是赶着上工或送孩子上学的居民。
靠墙的一张油腻木桌旁,坐着个满脸倦容的中年男人,他粗糙的手指捏着筷子,正对付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白面。
对面是他七八岁的儿子,小家伙明显没睡醒,又或者天性顽劣,对着面条挑挑拣拣,吃一口吐半口,脚还在桌子底下不安分地踢来踢去。
“虎子,好好吃饭!吃完赶紧上学去!”男人压着嗓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不!这面没味儿!我要吃肉包!”男孩梗着脖子,声音尖利。
“肉包肉包!老子一天工钱才几个钱?赶紧吃!”男人火气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引来旁边几桌食客侧目。
男孩被吼得一缩,但随即嘴一瘪,变本加厉地闹起来,干脆把筷子一扔:“就不吃!难吃死了!我要吃西街王婆婆的糖糕!”
“你——”男人额角青筋直跳,连日劳作的压力、养家的艰辛、眼前这不成器儿子的吵闹,所有烦躁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扬起手,不是打向儿子,而是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木桌上!
“啪!”
一声闷响。
随即,一簇橘红色的火苗,突兀地从男人拍击桌面的掌心下方“呼”地窜了起来!
那火苗不大,却异常明亮炽热,几乎在接触到陈旧木桌表面的瞬间,干燥的木材便被引燃,火势“腾”地一下蔓延开一小片,烧焦的木头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着、着火了?!”旁边一个正喝汤的妇人吓得尖叫起来,手里的碗差点打翻。
男人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触电般缩回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掌,又看看桌上迅速扩大的火苗,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火折子,没有油渍,什么都没有!
“爹……爹你的手……”刚才还吵闹不休的男孩此刻也吓傻了,缩在凳子上,眼睛瞪得溜圆。
“水!快拿水!”面馆老板最先反应过来,抄起墙角的水桶就冲了过来。
一阵手忙脚乱,火很快被泼灭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桌板和满屋的烟味与水渍。
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负责搬运货物的普通力工,祖上三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怎么会……怎么会凭空弄出火来?
这起寻常市井间的意外之火,其象征意义远超事件本身,魔力观测所的紧急报告几乎与城内治安的简报同时抵达江觉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