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穆身子一缩马上就变小了许多,最后竟变成了一粒小石子蹦跳着落到了狸猫头上。
刚刚掉下来,狸猫一张嘴便衔在了嘴里,道:“主子,还变吗”?
乔穆哈哈一笑,道:“小心磕着牙啊!你可要咬紧了”。
乔穆吸溜地又变成了一团雾,从它嘴里飘了出来,然后坐在那里又翻起了书。
狸猫看了看他,知道主子就是主子,法力无边,乖乖的又坐回洞口看着洞外。
槐花近来瘦了很多,整日里想着他的穆哥哥,不吃也不喝,身体日渐憔悴。
郝丽皱起了眉,这些日子都是如此,这样可不行。
“郝丽,陪我回趟棕榈村吧!好久没有回去了,我想去看看我的父老乡亲”。
或许是爱屋及乌吧!见不到穆哥哥,见见他家人也好。
郝丽点了点头,道:“现在回去正是时候。
海啸刚过去,要好久才回来,现在回去,回来还可以赶上大阎城的盛会”。
两人说走就走,只叫了一个船工就出发了。
船上堆了满舱的好东西,吃用俱全。
到达村口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棵棕榈树又长高了,树下的小茅屋就是乔穆的家。
船刚靠岸,一个小女孩就跑了过来,道:“两位姐姐好漂亮啊!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槐花一步跳到岸上,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女孩扑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拉着槐花的手,又看了看郝丽,道:“姐姐,我叫点点”。
一个妇女喊着点点从茅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槐花的那一刻,她惊住了,好半天才道:“槐花啊!你终于回来了,乔穆呢”?
槐花强忍住悲伤的表情,道:“陈慧,你嫁到我们村了?寒哥哥呢”?
“他呀!出外打猎去了,是呀!两年了,你说就像做了个梦一样”。
“依依,二叔二婶,你们看谁回来了”?
陈慧一边跟槐花聊着一边通知里面的人。
槐花是孤儿,父母早逝,这就是她唯一的家了。
“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依依拉着槐花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眼泪却在眼眶里直打转。
乔穆的母亲望着槐花,眼里早已是泪水婆娑。
还是乔穆的父亲道:“别站在外面了,进屋歇着吧”!
槐花拉过郝丽介绍道:“这是郝丽,我的好姐妹,这些东西都是她带来看你们的,都搬进屋吧”!
男的都去搬东西了,依依一只手拉着槐花,一只手拉着郝丽向屋里走去。
隔壁的邻居们也来了,都围在门外看着里面。
依依的母亲道:“乡亲们,这是我儿媳槐花的朋友带过来的东西,大家都拿些回去吧!是个意思啊!不要计较多少”。
说着依依母亲便每家分了些。
“这怎么好意思啊!每次都是你们照护着我们,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夏兰香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说什么呢!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嘛!回去吧!回去了啊”!
人们拿了东西便走了,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夏兰香拉着槐花的手,眼里充满了怜爱,轻轻的道:“槐花,乔穆呢?他去了哪里”?
槐花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伤感的话,一定要安抚她们,她用力的将老人往自己身上靠了靠,道:穆哥哥他回故地了”。
前些日子来信说他很好,不要担心他,不久便会回来了”。
听完槐花的话,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槐花带着郝丽到处转了转,第二天清晨,槐花向送别的乡亲们挥了挥手,看着那颗棕榈树,心里感慨万千。
船儿离开的时候,白白地太阳照在海面上,像涂了一层金色,棕榈树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海面上。
回到离江时已是傍晚时分,西天的云彩五彩斑斓,槐花驻足在这斑斓的霞光与彩色里,慢慢随着夜幕降临。
槐花有史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好觉,无人的时候,槐花又开始把自己封闭起来,陷入孤独。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槐花感觉到了一丝暖意,想到今天要去大阎城,急忙起床洗漱。
郝丽来了,还没到屋就嚷了起来:“我说姐姐,你起床没?说好的去大阎城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槐花道:“郝丽来了,我在洗漱呢”!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泥人出现在了槐花面前,这是郝丽送的,与她的穆哥哥长的一模一样。
那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嘴唇,还有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太像了,简直惟妙惟肖。
槐花檫了檫手,道:“郝丽,谢谢你”。
看着槐花爱不释手的样子,郝丽会心的笑了。
郝丽道:“走吧!晚了就回不来了”。
槐花道:“回不来,难道不可以住在那里吗”?
郝丽道:“从来没有人在那里住过,况且你也不敢住啊”!
槐花投去问询的眼神,郝丽道:“去了你就明白了”。
郝丽带了个丫鬟,还有一个保护她们安全的护卫,四人乘船一路向北而去。
水位渐渐趋于平静时,水开始向另外一个方向流去,这里出现了一个分叉口。
水位浅了,船当然就不能用了,拴好船,四人开始徒步而行。
沿着小山的石级一步步紧张的向上迈着,石级很滑,一不注意就会摔下山去,大约走过百级阶梯,便来到了一个向下的洞口。
洞很宽,可以容十人并排走过。
洞开始延伸直下,大约走了三五千里,面前光线开始越来越淡,人也多了起来。
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里出来的,人声开始鼎沸。
终于看到了,一排排宫殿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宫殿前似有一股热气在那里升腾,只见一些黑黑的影子在那里机械的走着,动作飘忽无序。
旁边有一条河流,水是昏黄的,看起来在奔涌流动,却发不出声音。
河上有一座桥,一直延伸向西,被围栏隔离着,围栏的中间一个小门敞开着,却没有一个人走过去。
桥的中间似有一条红色的线,像是画上去的,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条分界线。
线的一端靠近线的位置,一把椅子上坐了个老太婆,老太婆身边放了个桶,她偶尔用瓢在桶里搅动一下,偶尔也有戴着官帽的人来这里逗留一会又离开了。
看不见面孔,走动的人手里一杆似刀似戟却透着冷光。
槐花问郝丽道:“这就是大阎城”?
郝丽点了点头,道:“是呀!这就是大阎城”。
“那为什么围栏外的这些人不过去去玩呢”?
郝丽道:“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桥吗”?
槐花问道:“什么桥”?
郝丽道:“这是传说中的忆川桥,桥那头,据说有让人忘却前尘的泉水”。
槐花惊讶地道:“原来这就是忆川桥呀!那坐着的就是掌管泉水的婆婆啰”!
郝丽点了点头,到现在槐花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上桥也不过桥了,原来桥中间的红线就是界限啊!
槐花又问道:“那边不时有戴着官帽和手拿兵器的来桥中间是干啥”?
郝丽道:“应该是巡逻和工作交接吧”!
郝丽看了槐花一眼,又道:“我也没有去过,包括这里所有的人都没去过,因为去了就意味着一场彻底的告别”。
“姐姐,听说喝了那泉水可以让人平复执念,我去帮你问问吧”!
槐花道:“你不是说去了就可能回不来吗”?
郝丽道:“只要不过线,不过那条红色的线,就只是询问,应当无妨”。
槐花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乔穆,剧烈的思念让她身心俱疲,若是能暂时平息这灼心的思念有多好,但真的愿意忘却吗?
郝丽已经从桥上走过去了,她走到那条线前,对着那位婆婆道:“婆婆,我姐姐思念成疾,日渐消瘦,能否求取一碗泉水,暂解忧思”?
婆婆抬起眼皮,缓缓道:“痴儿,这泉水效力非凡,饮下便如历经一梦,前尘俱暂消。此事关乎本心,须得她自己前来,这是此地的规矩,你回吧”。
郝丽回来告诉了她经过,槐花沉吟片刻,便上了桥。
她感觉脚步异常沉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拖拽。她用了很大力气才走到婆婆面前,还未开口,婆婆便道:“方才那姑娘所求,是为了你吧?”槐花点了点头。
“孩子,执念太深,易损心神。这泉水只能予人一段心宁时光,并非永绝。你若想求,便予你一碗吧”。
槐花接过碗,将其中清澈的泉水一饮而尽,向婆婆道谢后,转身离开了桥的那一端。
回到围栏外,郝丽迎上去,挽住槐花的手臂道:“姐姐,你感觉怎么样?心里可好受些了”?
槐花抚了抚郝丽的秀发道:“似有一阵清凉抚过心间,躁动暂息,但那份牵挂……似乎只是沉睡了。我们回吧”。
槐花看着那些从桥上走过去又走回来的人里,十个人里便有十副不同的表情,他们真的得到了想要的宁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