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辆马车上坐着两个人,赶车的汉子三十有余,车板上坐着个小媳妇,二十来岁,正是如花的年纪。
马的颈子上一个铃铛叮当作响,带着踢踏声拐进了一条胡同。
路道越来越窄,最后竟然走不通了,想回头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只进不出,也拐不了弯,天姑以为这是自己回家的路,也没有多想,便跟着一路同行,没想到会这样。
“拉车的,你怎么看的路,怎么就进了死胡同”?小媳妇在后面问道。
“我也不知道,以前这里是必经之路啊!应该是改道了”。
小媳妇道:“那怎么办”?
拉车的也犯了愁,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天姑道:“大哥大姐,你们下来,往回走,我来帮你们”。
拉车的青年看了看后面,竟是个姑娘,有些不悦的道:“姑娘,你寻我开心呢!我都没有法子,你一个小姑娘能帮我什么”?
天姑见他不信,对小媳妇道:“大姐,你给他说,我真能帮你们”。
小媳妇道:“你真的能帮我们吗”?天姑点了点头。
小媳妇便向夫君喊道:“当家的,叫你下来就下来吧!让这姑娘试试”。
这小媳妇的夫君也真是倔,就是不相信天姑能做到,没有下去,此时小媳妇已经下去了,天姑轻轻一跃便跳到了马车边,对小媳妇道:“大姐,他不下算了,你也上去吧”!
小媳妇依言爬了上去,天姑道:“坐好啊”!
天姑抓住马车底部,连马带车举了起来,口中念了念,三人一马便飞上了空中,只一瞬间,马车便到了一条大道之上。
赶车大哥和小媳妇如坐飞机,只感觉自己在天上飞,那种感觉说不出的逍遥自在心情大悦。
“姑娘,你是何人?为何这般厉害”?
天姑道:“大哥,快带你媳妇赶路吧!不要多问了”。
赶车青年道:“谢谢你,姑娘,姑娘要去哪里?要不,坐上来一起吧”!
天姑笑了笑道:“不用了,你们先走,我随后便来”。
待青年大哥带着媳妇上了路,天姑挥来一片云彩站了上去,一下子便飞到了马车的头上,小媳妇见空中有一个人像极了刚才的姑娘,向空喊道:“姑娘,是你吗”?
天姑在空中道:“大姐,你和大哥后面来,我有事先行一步了”,转眼空中便什么也没有了。
天姑先一步到达了前方的盘锦镇,见天色黑了下来,便在小镇的一家旅馆里住了下来,要了一碟花生,两碟小菜吃了起来。
食客中有老头有中年更有精壮汉子,妇女姑娘虽少,却也掺杂其中,整个大厅中早已座无虚席,其中不乏好事好色者蠢蠢欲动,偷瞄着天姑。
天姑又岂有不知,但她却并未发火,只是默默的一粒一粒的数着碗里的花生,权当不知。
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跛脚汉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脸色晦暗,赤着脚,但却精目四射,扫了众食客一眼,才将背后的粗布搭裢放在了一张空桌之上。
“掌柜的,来一碗米饭”。
小二走了过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只要一碗米饭吗?要不要来两菜”?
汉子任然坚持道:“再加一碗吧!一共两碗”。
天姑好奇的看着汉子,嘀咕道:“他是穷得吃不起菜,只能吃净米饭吗”?
天姑仍然不动声色的看着,汉子两碗饭下肚,依然不饱,对小二道:“再来一碗米饭”。
小二不耐烦了,道:“没有米饭了”。
汉子摸了摸肚子,感觉虽饿但却是好了许多,本待作罢,旁边食客却还在上饭,汉子这下可不淡定了,一把拉过小二道:“你不是说没米饭了吗?怎么他们还在吃”?
汉子看着虽瘦,却力大无穷,被勒住的脖子差点喘不过气来,急忙道:“你要,我再给你盛”。
青年汉子放开了小二,又给他端来两碗米饭,吃完这两碗,褴褛青年终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道:“总算饱了些”。
褴褛青年向大厅的北角看去,他看到了天姑,他的眼睛定住了,眼睛开始放出光芒,竟然忘记了付钱,嘀咕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美人,真是太美了”。
天姑也开始注意起青年,见他如污泥中的莲藕,浊而不妖,虽然饭都吃不饱,却有勇气和精力看着美女不放,绝非凡夫俗子,天姑似乎从此子身上看到了什么,开始喜欢起他来。
“付钱吧”!
小二向提着搭链的褴褛青年伸出了手,青年从袋子摸去,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个子来,只有一个小钱,还不够付米饭的钱。
青年道:“叫你们掌柜的来,我给他谈谈”。
小二打又打不过他,只得乖乖听话,去叫掌柜的去了。
掌柜的出来了,看了看褴褛青年,道:“想吃白食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不快快付钱”。
“你就是掌柜吧!这样吧!我虽然没钱可付,但我有的是力气,我给你做活抵饭钱,怎么样”?
掌柜的道:“不怎么样,因为我不差做事的小二”。
褴褛青年看了众人一眼,又道:“那我给你表演一套功夫怎么样”?
掌柜的知道他有功夫,但自己有理,当地官府也有他自己的人,似乎还是不想放过他,道:“我没时间看你表演,付钱吧”!
青年似乎没想到掌柜的这么不好说话,但自己确实又没钱付账,怎么办?他正想着怎么逃生,天姑站了出来,走近掌柜,道:“他的饭钱我来付”。
掌柜的见是个姑娘,点了点头,道:“可以”。
褴褛青年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自己爱慕的而又心心念念的美女给付的账,心情大悦,转身对天姑道:“谢谢姑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天姑拉了他一把,道:“我们走吧!边走边聊”。
两人聊的很是开心,交谈中,天姑才知道他叫江华,以前也是一个富贵人家,后来家道中落,到他这一代又逢饥荒,只得靠乞讨度日了。
他也知道了,她叫天姑,终南人氏,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临分开时,天姑给了他一些银子,江华则一直盯着天姑看,天姑也看着他,这或许便是爱情的小火苗,已在二人之间悄然种下。
“天姑,我等你”。
天姑也向他挥了挥手,向着另外一条路走了。
褴褛青年有了银子以后,他的想法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他本是商贾世家,有着遗传性的经商基因,来到一个小镇后便开了一家兑换行,听说几个月不到便挣了别人一辈子也挣不了的钱,开始富裕了起来。
天姑来到一个村里,一问,正是自己生活的村庄,知道家就在眼前,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她紧走了几步,向着别人指好的木门敲了敲。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内走出来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妇,八十有余。
“是谁呀”?
老人眼睛不好使,摸着门框问道。
“妈,我是天姑啊!你的女儿回来了”。
老人眼睛虽看不见,但耳朵却很好使,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道:“天姑,是你吗?让妈妈摸摸你”。
她摸索着靠着木板壁一步一步的移动,想找到她的孩子,天姑急忙上前扶住了妈妈,道:“妈,坐下,你的女儿就在这里,你摸吧”!
老人伸出枯燥的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抱住自己孩子的头,老泪纵横,天姑也哭了起来。
天姑一边擦拭着母亲的眼泪,一边安慰道:“妈,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已经好几年了,自从你父亲五年前走了以后,我就下不了地了,都是靠别人施舍点吃的才能活到现在,孩子,你吃饭了吗?妈给你做”。
老人都这样了,心里还是想着别人,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妈,您辛苦了,您坐着别动,天姑烧饭给你吃,您的眼睛我也会给您医好”。
“孩子,你就别忙活了,我老婆子也活不了几年了,就别糟蹋这个钱了”。
“你就别管了,吃了饭,我便给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