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绵延千里,北麓积雪终年不化。乔依依驾云至此,收起巡天戒,落在半山一处松软的松针地上。她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感受着这与天庭截然不同的山林气息。
“修行之人,终究还是眷恋这人间烟火。”她轻声自语,沿着林间小道缓步下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处青瓦白墙的院落映入眼帘。院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上书“静心庵”三字,字迹清秀却已斑驳。依依正欲上前叩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尼姑,眉目清秀,见到依依先是一愣,随即合十行礼:“施主从何处来?可是要借宿?”
依依还礼道:“路过此地,见天色渐晚,想在此借宿一宵,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小尼姑侧身让开:“施主请进,我去禀告师父。”
庵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正殿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火缭绕。殿后是几间厢房,院中有一口水井,井边晾晒着几件僧衣。
不多时,一位老尼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走来。这老尼虽满头银丝,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但双眼却清澈有神,步履虽缓却稳。依依只看一眼便知,这位老尼已修得半仙之体,只是年岁实在太高,气血已衰。
“老尼柳玉娇,见过施主。”老尼声音沙哑却温和,“山野陋室,施主不嫌弃便住下吧。”
依依行了一礼:“晚辈乔依依,打扰师父清修了。”
柳玉娇眯眼细看依依,忽然神色一动:“施主……身上仙气缭绕,莫非是天上来的?”
依依微笑点头:“师父好眼力。我确是刚从封神台下来,奉旨下界游历。”
此言一出,庵中众尼皆露惊色。柳玉娇忙要下拜,被依依扶住:“师父不必多礼。我观师父修为已至半仙,不知为何困守此山?”
柳玉娇长叹一声,请依依到偏殿坐下,让小尼姑奉上清茶,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柳玉娇本是大户人家小姐,百年前因家道中落,又被负心人所负,心灰意冷之下出家为尼。她天资聪颖,偶得一部修仙残卷,自行参悟竟修出了门道。四十年前来到昆仑山建了这静心庵,收了十几个孤女为徒,一边修行一边行善。
“只是三年前,”柳玉娇压低声音,“我在后山一处暗洞中发现了一颗夜明珠。那珠子非同寻常,夜间发光如皎月,更奇的是持之修炼,可助人凝聚灵气。我本想借此珠突破瓶颈,不料却引来祸事。”
“可是那巨蟒?”依依问。
柳玉娇点头:“那孽畜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每隔七日必来庵外窥伺。起初它道行尚浅,我还能以剑法抵挡。可这一年多来,它吞噬山中生灵,修为大涨,我已渐渐不敌。全仗着早年布下的护庵阵法,加上那群白兔相助,才勉强支撑至今。”
正说话间,天色已完全暗下。山中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院中树叶哗哗作响。
“它来了。”柳玉娇神色凝重,起身取了墙上一柄桃木剑,“依依姑娘,你且在此避一避,我去会会它。”
依依却起身笑道:“师父莫急,今日既然我在,便容不得它猖狂。”
二人来到院中,只见庵外树林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灯笼般亮起,一股腥臭之气随风飘来。小尼姑们吓得瑟瑟发抖,聚在殿内不敢出声。
那巨蟒缓缓游出树林,身长足有十丈,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它高昂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竟口吐人言:“老尼姑,今日若再不交出珠子,我便踏平你这破庵!”
柳玉娇挺剑上前:“孽畜,珠子乃我偶然所得,与你何干?”
“那暗洞本是我的修行之地!”巨蟒怒道,“我守了那珠子五十年,眼看就要成熟,却被你窃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巨蟒身形猛地一缩,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庵门。柳玉娇大喝一声,桃木剑泛起金光,一道剑气斩向蟒头。
“铛”的一声,剑气斩在鳞片上竟溅起火花,却只留下一道白痕。巨蟒吃痛,更加狂怒,尾巴横扫而来,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
依依在旁观察,发现这巨蟒已修成铜皮铁骨,寻常刀剑难伤。更奇的是它眼中猩红光芒有摄魂之效,几个修为较浅的小尼姑只看了一眼,便昏昏欲睡。
柳玉娇与巨蟒缠斗十余回合,渐渐不支。她年事已高,体力不济,剑法虽精却难以持久。巨蟒看准破绽,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雾中带着剧毒。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从林中窜出,直扑巨蟒面门。依依定睛一看,竟是只体型硕大的白兔,眼中闪着灵动的光芒。那白兔张口吐出一团火焰,竟将黑雾烧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