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初入狭窄,越往里越开阔。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陈勤加快速度,终于游出水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有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荧光。洞窟中央是一个水潭,水面上漂浮着点点绿光。而最让人震惊的是,水潭周围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动物的。
“这是……”雨晨游出水面,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白寻和玉清道长也相继出来。玉清道长脸色凝重:“好重的怨气!这些白骨,怕是死了有些年头了。”
陈勤跃上岸,仔细检查那些白骨。大多数已经风化,但有几具相对新鲜,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年。他忽然注意到,所有白骨都有一个共同点——头颅上都有一个小孔,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刺穿过。
“你们看这个。”雨晨从一具白骨旁捡起一片鳞片。那鳞片巴掌大小,呈银白色,边缘锋利如刀。
陈勤接过鳞片,入手冰凉,隐隐有阴气流转。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份关于水泽郡的资料,快速翻阅。终于,在一页不起眼的记载中,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寒银蛟。
“寒银蛟,上古异种,性喜阴寒,常居深水。其鳞如银,其血如冰,以生灵精血为食,尤喜吞食脑髓……”陈勤念出这段记载,脸色越来越难看。
玉清道长惊呼:“你是说,这湖中有一条寒银蛟?”
“恐怕不止一条。”陈勤指着水潭,“看这些白骨的数量,以及死亡时间,这里应该是寒银蛟的巢穴。而银鱼体内的阴气,很可能是寒银蛟故意注入的——它们以银鱼为媒介,传播阴气,吸引更多生灵前来,然后捕食。”
话音刚落,水潭忽然剧烈翻涌。四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跃出,落在岸边。果然是四条约三丈长的银白色蛟龙,头生独角,眼泛绿光,口中喷吐着寒息。
“人类,竟敢闯入吾等巢穴。”为首的一条寒银蛟口吐人言,声音冰冷刺骨,“正好,好久没尝过修行者的脑髓了。”
玉清道长脸色发白:“四、四条……这如何是好?”
陈勤却相对镇定。他仔细观察四条寒银蛟,发现它们虽然气息强大,但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尤其为首那条,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至今未愈。
“它们受过伤。”陈勤低声道,“而且伤势不轻。否则以寒银蛟的习性,早就主动出击了,不会等到现在。”
雨晨也看出了端倪:“那条最大的,伤口中似乎有火毒残留。难道是有人曾与它们交手?”
白寻已经拔剑在手:“管它受没受伤,先打了再说!”
四条寒银蛟显然不打算给众人更多时间。为首那条长啸一声,率先扑来。其他三条也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
陈勤不退反进,手中青虹匕化作一道碧绿光芒,直刺为首寒银蛟的伤口。寒银蛟急忙闪避,但伤势影响了它的灵活度,还是被划中了一道。
“嘶——”寒银蛟痛呼,喷出一口寒息。陈勤早有准备,身形一晃,施展千幻云踪诀躲开。寒息击中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雨晨和白寻各自迎战一条寒银蛟。雨晨剑法轻灵,配合各种丹药和符箓,虽然无法重创寒银蛟,但也让它无法近身。白寻则仗着身法敏捷,在寒银蛟周围游斗,不时在它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
玉清道长对付最后一条。他毕竟是金丹期修士,虽然不擅战斗,但修为摆在那里,一时间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然而寒银蛟毕竟皮糙肉厚,又占据地利,时间一长,众人渐渐落入下风。尤其是洞窟中阴寒之气越来越重,严重影响了众人的真元运转。
“这样下去不行。”陈勤心中焦急。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温瞳茹曾经教过的一个道理:至寒之物,最怕至阳之火。
“师姐,白寻,玉清道长,把它们引到一处!”陈勤喊道。
三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经过一番缠斗,终于将四条寒银蛟逼到了一处。
陈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正是他之前配制的破邪粉。他运起真元,将整袋粉末撒向四条寒银蛟。粉末沾到它们身上,立刻冒起青烟。
“就是现在,用火攻!”
雨晨反应最快,一道火龙符打出。白寻和玉清道长也各施火系法术。三条火龙同时击中寒银蛟,引燃了它们身上的破邪粉。
“轰!”
剧烈的爆炸在洞窟中响起。四条寒银蛟惨嚎连连,身上燃起熊熊烈焰。破邪粉中的至阳药材,配合火系法术,正好克制它们的阴寒之体。
然而寒银蛟毕竟是上古异种,生命力顽强。即使身受重创,依然疯狂反扑。为首那条更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喷出一口本命寒毒,直射陈勤。
这一击来得太快,陈勤已来不及闪避。关键时刻,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是雨晨!
“师姐!”陈勤目眦欲裂。
寒毒击中雨晨胸口,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咬着牙,反手一剑刺入寒银蛟的眼眶。
“嗷——”寒银蛟发出最后的惨叫,终于倒地不动。其他三条见状,竟转身跳入水潭,逃之夭夭。
战斗结束,洞窟中一片狼藉。陈勤顾不上追击,连忙扶住雨晨:“师姐!你怎么样?”
雨晨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冷……好冷……”
陈勤一探她脉息,只觉一股极寒之气在她体内乱窜,正在侵蚀她的心脉。他连忙取出几颗驱寒丹药给她服下,又运起真元为她驱寒,但效果甚微。
玉清道长检查后,脸色难看:“这是寒银蛟的本命寒毒,寻常丹药难以化解。必须找到至阳之物,否则……”
陈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陈氏灵食谱》中记载的一道汤——九阳驱寒汤。这道汤以九种至阳药材熬制,专克阴寒之毒。但其中三味主药极为罕见,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
“有办法了!”陈勤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温瞳茹赠送的玉佩,“这是温老所赠的暖玉,有辟邪护身之效。或许可以暂时压制寒毒。”
他将玉佩贴在雨晨胸口,果然,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雨晨的脸色好了些,但依然昏迷不醒。
“必须尽快配齐药材。”陈勤对玉清道长道,“道长,麻烦你照看师姐。我去寻找药材。”
白寻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离开洞窟,返回郡城。陈勤列出了九阳驱寒汤所需的药材,其中六种还算常见,玉清道长那里就有存货。但另外三种——赤阳果、烈阳草、金乌羽,都是极其罕见的至阳灵药。
“赤阳果只生长在火山口,烈阳草需在正午阳光最烈时采摘,金乌羽更是传说之物……”白寻看着药单,眉头紧锁,“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陈勤却已经有了主意:“赤阳果和烈阳草虽然罕见,但并非找不到。我听说南疆有火山群,或许那里有赤阳果。至于烈阳草,只要知道生长地点,采摘不难。最麻烦的是金乌羽……”
他忽然想起听潮散人赠予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查找,果然找到了一段记载:金乌羽虽难得,但可以用三根凤凰翎代替。而凤凰翎虽也珍贵,却比金乌羽好找得多。
“去南疆!”陈勤下定决心,“白寻师妹,你留在这里照看师姐。我去南疆寻找药材。”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白寻急道。
“来不及了。”陈勤看着昏迷的雨晨,心如刀绞,“师姐为我挡下寒毒,我必须救她。而且我有厨神令,必要时可以调动当地仙官协助。”
玉清道长也道:“贫道在南方有些旧识,可以写几封信,或许能帮上忙。”
事不宜迟,陈勤当即出发。临行前,他在雨晨床边守了一夜,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师姐,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治好你。”
晨光熹微时,陈勤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南飞去。此去南疆,山高路远,危机四伏。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回雨晨。
而昏迷中的雨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