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春天,一场灭顶之灾悄然而至。
那夜,月黑风高。秦沐汐因白日练剑疲惫,早早睡下。半夜,她被一阵喊杀声惊醒,推开窗户,只见前院火光冲天,人影幢幢,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她匆忙提剑冲出房门,却被老管家秦伯一把拉住:“小姐快走!有歹人袭庄!”
“我爹娘呢?姐姐弟弟呢?”秦沐汐急问。
秦伯老泪纵横:“老爷夫人正在前院抵挡,让我带你从密道走!快!”
秦沐汐哪里肯走,挣脱秦伯向前院冲去。穿过回廊,她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父亲秦方胸口中剑,倒在血泊中;母亲丛飞花手持长剑,正与三名黑衣人缠斗,身上已多处受伤;姐姐秦沐云的房间门大开,里面悄无声息;弟弟的哭喊声从东厢传来,却戛然而止……
“沐汐,走啊!”丛飞花回头看到她,嘶声喊道,“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刺穿了丛飞花的胸膛。秦沐汐眼睁睁看着母亲缓缓倒下,那双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啊——!”秦沐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辟邪剑出鞘,疯了一般冲向黑衣人。
她的剑很快,快得超乎想象。辟邪剑法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溅到了她的脸上、手上、剑上。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是血。
秦沐汐的动作猛然一顿,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强撑着没有倒下,但剑势已乱。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狞笑着围了上来。
“小姐快走!”秦伯从旁冲出,一把推开秦沐汐,自己却被一刀砍中后背,鲜血直流。
秦沐汐看着秦伯倒下,看着满院的尸体,看着燃烧的房屋,看着手中染血的剑……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如鬼。
“血染剑,剑不归鞘……”她喃喃念着曾经的誓言,眼神渐渐冰冷,“从今日起,我不再晕血。”
辟邪剑再次挥出,这一次,剑光更加凌厉,更加无情。两名黑衣人还没看清剑招,便已喉头一凉,倒地身亡。
秦沐汐没有停留,她冲进东厢,看到了弟弟小小的尸体;冲进姐姐房间,看到了悬梁自尽的姐姐——她不愿受辱,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一夜之间,秦家上下三十七口,除秦沐汐外,全部罹难。
天亮时分,秦沐汐跪在祠堂前,对着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她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擦。
“爹,娘,姐姐,弟弟,秦家各位长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沐汐在此立誓:此仇必报,凶手必诛。从今往后,血不染剑的誓言作废——恶人的血,我要让辟邪剑饮个够!”
她站起身,用白布细细擦拭辟邪剑上的血迹。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在这一天,被迫长大了。
秦沐汐埋葬了所有亲人,一把火烧了秦家庄园。冲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曾经富甲一方的秦家,就此化为灰烬。
江湖上很快传出消息:秦家遭仇家灭门,无一活口。没人知道,那个爱喝酒、晕血、剑术超群的小女儿,正带着一柄染过血的剑,踏上了复仇之路。
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