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之间。
秦沐汐收剑入鞘,在房间里快速搜索。抽屉、柜子、床底……一无所获。看来重要的东西都被孙残带走了。
她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赌坊外的五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冲进来了。
秦沐汐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在后巷。她刚站稳,就看到巷口堵着两个人,正是那五个黑衣人中的两个。
“在这里!”一人高喊。
秦沐汐不退反进,辟邪剑再次出鞘。剑光如瀑,瞬间笼罩两人。那两人也是好手,刀法沉稳,联手之下竟挡下了秦沐汐的前三剑。
但第四剑,秦沐汐剑势一变,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穿过双刀的空隙,刺入一人小腹。那人惨叫倒地,另一人脸色大变,转身想逃,被秦沐汐一剑刺穿后颈。
解决两人,秦沐汐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头顶风声。她急忙侧身,一柄钢刀擦着她肩膀劈下,在墙上砍出一道深痕。
抬头,只见另外三个黑衣人已从屋顶跳下,将她围在中间。
这三个人,气息明显比刚才那两人强得多。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手握一柄鬼头大刀,刀身厚重,至少三十斤。另外两人,一使链子枪,一使双钩,都是奇门兵器。
“小娘们,杀我兄弟,纳命来!”疤脸大汉厉喝,鬼头刀当头劈下,势大力沉。
秦沐汐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劈在地上,青石板应声碎裂。
与此同时,链子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后心;双钩一左一右,锁向她的双臂。三人配合默契,显然经常联手对敌。
秦沐汐陷入苦战。巷子狭窄,她剑法虽快,但空间受限,难以施展。而那三人显然擅长合击之术,刀、枪、钩配合无间,将她死死困在中间。
“嗤——”链子枪划破她的左臂,留下一道血痕。
秦沐汐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积蓄了十年的酒力瞬间转化为澎湃内力,灌注剑身。辟邪剑发出一声轻鸣,剑光大盛。
“辟邪剑法第二式——流星逐月!”
剑光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星点,每一星点都是一道剑影。疤脸大汉三人只觉眼前一花,无数剑影已到身前。
“不好!”疤脸大汉惊骇欲绝,拼命挥舞鬼头刀格挡。
但挡不住。
剑影太多了,太快了,仿佛真的有千百柄剑同时刺来。疤脸大汉挡开了十七剑,第十八剑刺穿了他的咽喉;使链子枪的挡开了十二剑,第十三剑刺入心脏;使双钩的最惨,只挡了七剑,就被八道剑影同时刺中,成了血人。
三人几乎同时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秦沐汐收剑,微微喘息。这一招消耗极大,以她现在的内力,一天最多只能用三次。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扎。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的打斗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更多人。
她刚要动身,突然听到巷口传来掌声。
“好剑法。”
秦沐汐猛然转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此人约莫四十来岁,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双手负在身后,气度沉稳,显然是个高手。
“阁下何人?”秦沐汐握紧剑柄,全身戒备。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武功绝对在刚才那五人之上。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默字。”灰衣人缓步走进巷子,目光在五具尸体上扫过,点了点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孙残手下的‘五行煞’,姑娘的剑法,比传闻中更厉害。”
五行煞?秦沐汐想起刚才五人的兵器:刀、枪、钩、剑、鞭,正好对应五行。难怪配合如此默契。
“你是黑煞盟的人?”
“曾经是。”陈默淡淡道,“三年前叛出黑煞盟,如今是个江湖散人。”
叛徒?秦沐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姑娘不必怀疑,”陈默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我若要对你不利,刚才在你激战时出手,你已没命。”
这倒是实话。秦沐汐稍稍放松,但警惕未减:“那你找我何事?”
“我想跟姑娘做个交易。”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姑娘找到灭门真凶。”
秦沐汐没有接:“什么交易?”
“很简单,”陈默将信放在地上,“我帮你报仇,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陆九幽。”
秦沐汐皱眉:“你要杀黑煞盟盟主?”
“是。”陈默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三年前,陆九幽杀我妻儿,此仇不共戴天。我潜伏三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杀他的人。姑娘的剑法,加上我的情报,或许有机会。”
“我凭什么信你?”
陈默笑了:“你可以不信,但错过这次机会,你想凭一己之力杀陆九幽,难如登天。鬼哭峡地形险要,机关重重,盟中高手如云,还有‘天地人’三煞坐镇。没有内应,你连陆九幽的面都见不到。”
秦沐汐沉默。陈默说的没错,她对黑煞盟总舵一无所知,贸然闯入,确实危险。
“你要我怎么帮你?”
“七日后,子时,阴山脚下的黑风林,我会在那里等你。”陈默道,“这封信里是鬼哭峡的地图和部分机关布置,还有‘天地人’三煞的武功路数和弱点。姑娘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沐汐捡起地上的信,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详细;还有三页纸,分别描述“天煞”陆天、“地煞”陆地、“人煞”陆人三兄弟的武功特点和破解之法。
她快速浏览一遍,将内容记在心里,然后将信纸撕碎,抛入旁边的水沟。
无论陈默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这些情报确实有用。至于七日后是否赴约,她要等云飞虹回来,商量后再做决定。
离开后巷,秦沐汐施展轻功,向镇北土地庙奔去。夜色中,她的身影如一道青烟,很快消失在建筑之间。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赌坊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镇上一片混乱。
秦沐汐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明白,这是陈默在帮她清理痕迹——烧了赌坊,毁掉所有线索。这个前黑煞盟成员,行事果然狠辣。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镇北土地庙。这是一座破旧的小庙,庙门半塌,神像蒙尘。庙里没人,云飞虹还没到。
秦沐汐找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解开布条重新包扎。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链子枪的枪尖似乎涂了药,伤口周围有些发麻。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敷上,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酒壶——这是她离开秦家庄时,从酒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壶“醉三秋”。她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化作暖流,驱散了伤口的麻木感。
约莫一炷香后,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沐汐立刻睁眼,手握剑柄。
“是我。”云飞虹的声音传来。
他走进庙里,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但衣衫整洁,显然没经历打斗。看到秦沐汐左臂的伤,他眉头一皱:“受伤了?”
“小伤。”秦沐汐淡淡道,“你呢?追上孙残了?”
云飞虹在她对面坐下,摇头:“追丢了。那老狐狸很警觉,半路分了三批人,往三个方向去了。我跟错了方向,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带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云飞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这是我跟踪时,从他们包袱上扯下来的。你看这布料。”
秦沐汐接过碎布。布料是上等的蜀锦,但颜色很奇怪,是一种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布上还用金线绣着古怪的纹路,像文字,又像符咒。
“这是什么?”
“我也不认识。”云飞虹道,“但我认得这种绣法——这是南疆苗人的‘蛊纹绣’。据说用特殊的丝线和针法,能将蛊虫的卵绣进布料里。”
秦沐汐手一抖,差点把布扔掉。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的绣法,没有蛊虫。”云飞虹笑道,“但这说明,孙残取走的东西,很可能跟南疆有关。”
南疆……秦沐汐想起父亲年轻时曾游历天下,据说也去过南疆。难道秦家灭门案,还牵扯到南疆势力?
“还有一件事,”云飞虹神色严肃起来,“我跟踪时听到孙残跟手下说,总舵那边来了贵客,要他们尽快把‘货’送回去。而且,‘天地人’三煞已经出关,正在总舵等着。”
秦沐汐心中一沉。三煞出关,说明黑煞盟已经严阵以待。她和云飞虹要闯鬼哭峡,难度又增加了。
“另外,”云飞虹看着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秦沐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庙外有打斗的痕迹,她刚才匆忙处理过,但瞒不过云飞虹这种老江湖。
她将遇到陈默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那封信的具体内容。
“陈默……”云飞虹沉吟道,“我听说过这个人。三年前确实是黑煞盟的重要人物,地位仅次于三煞。后来不知为何叛出,黑煞盟追杀了他半年,死了几十个高手,硬是没抓住他。此人武功极高,尤其擅长隐匿和暗杀。”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云飞虹道,“他想杀陆九幽应该是真的,但合作的目的可能不止于此。这种人,不会为了报仇就冒险帮你。他肯定还有别的图谋。”
秦沐汐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七日后,去不去黑风林?”
云飞虹想了很久,最终点头:“去。但要做好准备,防着他一手。”
“什么准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飞虹神秘一笑,“现在先休息吧,明天一早过河。过了河,就是黑煞盟的地盘了,要更加小心。”
秦沐汐不再多问,靠着墙壁闭目休息。但她睡不着,脑中反复回想着陈默给她的情报,还有那块诡异的血红色蜀锦。
南疆、蛊纹、朝廷密探、名单……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究竟有什么联系?秦家灭门的真相,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深沉,庙外传来虫鸣。秦沐汐睁开眼睛,看着破庙屋顶漏下的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阴山之行,将揭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的格局。
她握紧了手中的辟邪剑。无论如何,这条路,她必须艰难的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家人,为了血海深仇,也为了整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