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放回暗格,正要关上,突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谁?!”他厉声喝道。
秦沐汐知道被发现了,不再隐藏,一掌震碎屋顶瓦片,纵身跃下!
“有刺客!”赵无咎大惊,一边高喊一边从书桌下抽出一把长剑。
剑光一闪,直刺秦沐汐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竟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
秦沐汐侧身避开,辟邪剑出鞘,反手一剑刺向赵无咎手腕。赵无咎剑法不弱,回剑格挡,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你是何人?!”赵无咎边打边问。
“秦沐汐。”
赵无咎脸色大变:“秦家的余孽?!你怎么还没死?!”
“你没死,我怎么会死?”秦沐汐冷笑,剑势骤然加快。
辟邪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雪,将赵无咎完全笼罩。赵无咎虽然剑法精妙,但内力远不如秦沐汐深厚,渐渐落入下风。
“来人!快来人!”他高声呼救。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卫们赶到了。但云飞虹守在门口,双刀如月,来一个杀一个,无人能进。
“赵无咎,受死吧!”秦沐汐看准一个破绽,一剑刺向赵无咎心口。
赵无咎拼命躲闪,剑尖刺入他左肩,鲜血迸溅。
“啊!”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
书架倒塌,书籍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春秋》摔开,里面掉出几封信。
秦沐汐眼疾手快,捡起一封信。信上赫然是赵无咎与陆九冥的密谋——如何灭秦家,如何夺取九渊秘库,如何招兵买马,图谋造反!
铁证如山!
“赵无咎,你还有什么话说?”秦沐汐举着信,冷冷道。
赵无咎面如死灰,突然狂笑起来:“不错!秦家是我灭的!那又如何?秦方那个蠢货,守着金山不用,活该去死!还有你,秦沐汐,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报仇?告诉你,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你背后是谁?”
“是……”赵无咎刚要说出,突然一支弩箭从窗外射入,正中他咽喉!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地气绝。
“灭口!”云飞虹惊呼。
秦沐汐冲到窗前,只见一道黑影在院中一闪而过,翻墙而出。她正要追,却被云飞虹拉住。
“别追!是东厂的人!你看那弩箭!”
秦沐汐低头看去。插在赵无咎咽喉上的弩箭,箭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曹”字——正是东厂的标记!
“曹正淳……”她咬牙道。
难怪赵无咎能在三年内从郎中升到侍郎,难怪他敢勾结黑煞盟图谋造反,原来背后是东厂在撑腰!
外面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赵府的护卫、闻讯赶来的巡城兵马,将书房团团围住。
“走!”云飞虹当机立断,拉着秦沐汐从后窗跃出。
两人在屋顶上飞奔,身后箭如雨下。幸好夜色深沉,两人轻功又高,很快甩开了追兵。
回到客栈时,天已蒙蒙亮。
秦沐汐坐在房中,看着手中那几封密信,心中翻江倒海。仇报了,赵无咎死了,可真相却更加扑朔迷离。东厂、曹正淳、谋反……这些事,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秦姑娘,”云飞虹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东厂不是我们能惹的,曹正淳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你再查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那我秦家三十七口就白死了?”秦沐汐冷冷道。
“赵无咎已经死了,主谋伏诛,仇也算报了。”云飞虹叹息,“至于东厂……那是朝廷的事,我们江湖人不该插手。”
秦沐汐沉默。她知道云飞虹说得对,可心中那股不甘,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父亲、母亲、姐姐、弟弟、二叔……那么多亲人惨死,难道就只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们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让我想想。”她轻声道。
云飞虹知道她需要时间,便不再多说,退出房间。
秦沐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熹微,京城渐渐苏醒。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寺庙的钟声……交织成一首繁华的晨曲。
可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冤魂在哭泣?小翠、她的小姐、秦家的亡魂……还有无数像她们一样,被权贵践踏、无辜惨死的人。
她的辟邪剑,能斩妖除魔,能快意恩仇,却斩不尽这世间的罪恶,报不完所有的冤屈。
突然,她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耳中响起嗡嗡的声音。她扶住窗框,勉强站稳,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越飘越高,穿过屋顶,穿过云层,一直向上飞。下方是越来越小的京城,上方是璀璨的星空。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祥云。云上站着一个人,正是太元圣母!
“痴儿,你尘缘已了,该回来了。”太元圣母微笑道。
“师父……”秦沐汐喃喃道,“可是我……”
“你已报了家仇,斩了恶人,功德圆满。”太元圣母道,“至于朝廷争斗,人间恩怨,那是凡人的劫数,不该由你来承担。随为师回天庭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秦沐汐回头望向下方的人间。京城已成一个小点,江湖远在天边。那些爱恨情仇,那些血雨腥风,都变得那么遥远。
是啊,尘缘已了。
她忽然感到一阵解脱。背负了三年的血仇,终于放下了。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悲伤的过往,都该随风而逝了。
“弟子遵命。”她轻声道。
太元圣母一挥衣袖,祥云托着两人向天际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璀璨的星河之中。
而在人间,云飞虹推门进来,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晨风吹拂着窗帘。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秦沐汐的笔迹:
“云兄:仇已报,缘已了。我随师归去,勿念。江湖路远,珍重。秦沐汐留。”
云飞虹握着信纸,久久不语。他走到窗边,望着蔚蓝的天空,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白衣女子御剑飞升的身影。
“保重,秦姑娘。”他轻声道。
窗外,阳光灿烂,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恩怨还是那些恩怨。只是少了一个使快剑的白衣女子,多了一段血剑仙踪的传说。
而那段传说,将会在江湖上流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