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宴之后,天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何挚因损耗太多心火,被王母娘娘特准休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每日除了打坐恢复,便是陪伴妻儿,日子过得平淡温馨。
何念已经四岁了,正是对万事好奇的年纪。他常搬着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父亲做菜。何挚也乐得教他,从最简单的择菜洗菜开始。
“念儿你看,这棵白菜要这样剥,留下最嫩的心。”何挚手把手教着。
何念学得认真,小手虽笨拙,却一丝不苟。只是他总忍不住偷吃……尝一片生菜叶,舔一口调料,被郝丽发现时,便眨着大眼睛装无辜。
“这孩子,真是个小馋猫。”郝丽又好气又好笑。
何挚却笑道:“爱吃是好事。食神之子若不爱吃,那才奇怪。”
休养期满后,何挚正式恢复食神之职。这日他正在食神殿处理公务,乔穆来访。
“圣主。”何挚起身相迎。
乔穆摆摆手,在客座坐下:“我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量。念儿今年四岁了,按天庭规矩,仙神之子五岁需入‘启明堂’开蒙。但他情况特殊……通味灵根万年难遇,寻常启蒙恐怕不适合。”
何挚点头:“我也正为此事烦恼。念儿的天赋若引导不当,恐生祸患。”
“我与槐花商议过,想了个法子。”乔穆道,“你可愿让念儿拜我为师?我虽不擅食道,但于天地法则、心性修炼上还有些心得。待他根基稳固后,你再传他食神之道,如此可保他道基无偏。”
何挚大喜:“若能得圣主教导,是念儿的福分!”
“先别高兴太早。”乔穆正色道,“拜师需行拜师礼,念儿虽小,规矩不能废。三日后是个吉日,你带他来我的‘问道崖’,行正式拜师礼。”
“是!”
回家后,何挚将此事告知郝丽。郝丽又喜又忧:“乔穆圣主肯收念儿为徒,自是好事。只是念儿还这么小,就要离开我们去修行吗?”
何挚握住她的手:“不是离开。问道崖就在天庭东侧,念儿白日去学艺,晚间仍回家住。况且有槐花姐照应,你大可放心。”
郝丽这才展颜。
三日后,问道崖。
崖在云海深处,一面是万丈绝壁,一面是浩瀚星海。崖顶有座简朴的草庐,庐前有石桌石凳,一株古松斜伸向云海,颇有仙风道骨之意。
乔穆与槐花已在庐前等候。何挚牵着何念的手走上崖顶,孩子今日穿了身新制的浅蓝道袍,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看起来格外精神。
“念儿,给圣主磕头。”何挚轻声道。
何念乖乖跪下,磕了三个头,稚声稚气道:“弟子何念,拜见师父。”
乔穆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既入我门,需守三戒:一戒骄,二戒贪,三戒妄。你可能做到?”
何念虽不完全懂,却认真点头:“能。”
乔穆取出一枚玉佩,挂在何念颈间:“这是‘守心玉’,可助你凝神静气。从今日起,你每日辰时来此,午时归家。先学识字明理,再习吐纳养气。待根基稳固,再传你道法。”
“谢师父。”
拜师礼成。何念正式成为乔穆的关门弟子。
起初几日,何念还觉新鲜。乔穆教他认字,不是寻常的“天地玄黄”,而是“道法自然”“心平气和”;槐花则给他讲上古传说、神魔轶事。孩子听得津津有味。
但很快,枯燥的来了。
“今日起,学打坐。”乔穆让何念在古松下盘膝而坐,“闭目,静心,感受天地灵气。”
四岁的孩子哪坐得住?不到一炷香,何念就开始扭来扭去,偷偷睁眼瞧师父。
乔穆也不恼,只淡淡道:“再加一炷香。”
如此反复,何念吃了苦头,再不敢分心。半月后,竟真能静坐半个时辰了。
这日打坐时,何念忽然感觉四周的灵气变得格外清晰。他“看”到五颜六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浮:青色的是木灵气,红色的是火灵气,白色的是金灵气,黑色的是水灵气,黄色的是土灵气。
更奇妙的是,他能“尝”出这些灵气的味道:木灵气清甜,火灵气辛辣,金灵气酸涩,水灵气咸鲜,土灵气甘醇。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那些光点,光点却从指缝溜走。
“静心。”乔穆的声音传来,“感受即可,不必捕捉。”
何念连忙收心,继续打坐。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能与这些灵气共鸣——当他想着清甜时,木灵气便聚拢过来;想着辛辣时,火灵气便跳动欢腾。
下学回家后,他兴奋地把这事告诉父亲。何挚又惊又喜:“你已能感知并引导五行灵气?念儿,你这天赋……真是了得。”
他想了想,决定开始教儿子最基础的厨艺。
“今日教你淘米。”何挚取出一小碗仙米,“看好了,水要这样加,手要这样搅。不是洗净就好,是要让每一粒米都吸饱水,又不破损。”
何念学得认真。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小手在水中轻轻搅动。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能“感觉”到米粒的状态:这颗吸饱了水,那颗还干着,这颗有细微裂痕……
他调整手法,让水流更均匀。一碗米淘完,粒粒饱满晶莹。
何挚看得暗暗点头。他没有夸儿子,只道:“不错。但淘米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教你火候。”
他生起一小灶火:“火有文武,菜有生熟。你看这火苗,外焰温度高,内焰温度低。炒菜要用武火,炖汤要用文火……”
何念盯着火焰,忽然道:“爹爹,火在唱歌。”
“什么?”
“火苗跳动的时候,有声音。”何念闭眼细听,“噼噼啪啪的,像在唱歌。高兴的时候唱得欢快,不高兴的时候唱得沉闷。”
何挚心中一震。这孩子竟能感知火的情绪?这已不是通味灵根那么简单了,这是“通感”——五感互通,能感知万物本性。
他没有说破,只道:“那你听听,现在这火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何念认真听了会儿:“高兴。因为它知道自己要被用来做好吃的了。”
何挚大笑:“好!那咱们就做一道‘火高兴菜’!”
他教儿子炒了一盘最简单的清炒菜心。何念掌勺,何挚指导。当菜心在锅中翻飞,火舌舔着锅底时,何念忽然觉得,自己、火、菜、锅,仿佛融为了一体。他能感知到菜心在热力下慢慢变软,水分蒸发,清香释放;能感知到铁锅的温度变化,哪里该补火,哪里该降温。
菜成,装盘。翠绿的菜心油亮亮的,散发着诱人香气。
何念夹了一筷给父亲。何挚尝了尝,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火候,这咸淡,竟不输学厨多年的仙厨。
“念儿,”他放下筷子,认真道:“你有天赋,但记住,天赋是恩赐,也是考验。厨艺之道,不在炫技,而在用心。你今日用心感知,所以菜做得好。若将来因天赋而生骄生傲,因技巧而生惰,那便辜负了这份恩赐。”
何念似懂非懂,却把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念白天在问道崖学道,晚间回家学厨。乔穆教他天地至理,何挚教他烟火人间,孩子如海绵般吸收着一切。
半年后,何念五岁生辰。何挚决定给他一个小小的考验。
“念儿,今日你独立做一桌菜,请师父师娘、师祖师伯来品尝。”何挚道,“食材随你选,菜式随你定,爹爹只在一旁看着,绝不出手。”
何念眼睛亮了:“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