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将青竹玉佩按在地上的瞬间,玉佩突然裂开,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裂缝中涌出,在他周身织成半透明的光茧。大祭司的黑袍被白光扫过,竟像纸糊般碎裂,露出底下爬满幽灯印记的枯瘦躯体。
“这是……青竹仙子的灵识护罩!”大祭司瞳孔骤缩,法杖猛地顿地,“不可能!她五十年前就该魂飞魄散了!”
光茧中的林渊只觉胸口灼痛渐消,母亲的声音清晰地在脑海中响起:“渊儿,幽灯咒的弱点在灯芯,用三灵火引燃灯油,能烧尽咒力。”他抬手摸向胸口,那里的炉形印记正与光茧共鸣,离火铜枪的三色火焰陡然暴涨,枪尖凝聚出寸许长的金色焰芒。
“找死!”大祭司法杖挥出,泉眼喷出的黑雾化作巨手,抓向林渊。青禾早已搭箭拉弓,破阵箭带着清越的破空声射向黑雾,箭尖炸开的金光将巨手撕开个缺口。“这边!”她拽着林渊的衣袖冲向泉眼左侧,破咒盘的指针在那里疯狂跳动,“阵眼薄弱点在灯柱阵的第三十七根!”
林渊借力旋身,离火铜枪横扫,金色火焰如镰刀般割向周围的灯柱。绑在柱上的弟子们被火焰扫过,身上的幽蓝火苗瞬间熄灭,纷纷从昏迷中惊醒,看清处境后惊呼连连。“别乱动!”林渊大喊,“护住心口,咒力还没清干净!”
大祭司见状怒喝:“一群废物!”法杖顶端的幽灯亮起,数百根灯柱突然转动,形成个巨大的灯轮,灯油顺着地面的凹槽流向泉眼,在泉边汇成个黑色的咒阵。“万灯噬灵,起!”
黑色咒阵亮起时,林渊突然感到丹田一沉,三灵根的灵力竟开始逆流。他低头瞥见自己手背浮现出淡淡的幽灯印记,心头一凛——刚才挡黑雾时还是沾到了咒气。青禾的情况更糟,破咒盘的金光黯淡不少,她捂着手臂咳嗽,衣袖下已爬满细密的黑纹。
“你先走!”林渊将离火铜枪塞给她,“带其他人去丹堂找周烈。”
青禾却将枪推回,从箭囊里抽出最后一支破阵箭,箭头直指第三十七根灯柱:“要走一起走。”她仰头看他,箭尾的羽毛扫过林渊的手背,“我娘说过,破阵箭配离火枪,才能烧开飞升路。”
林渊一怔,突然想起玉简里的插画——画面上的男女弟子并肩而立,男的持枪女的持箭,枪尖与箭簇相抵时,迸发的光芒与此刻光茧的白光如出一辙。他不再犹豫,握住青禾的手腕冲向灯柱阵,母亲的声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灯柱里有被炼化的灵核,打碎它!”
离火铜枪的焰芒劈开黑雾,林渊一脚踹向第三十七根灯柱的底座。“咔嚓”一声脆响,灯柱裂开的瞬间,里面滚出颗核桃大的黑色晶石,正是幽灯会用活人灵核炼制的“灯芯”。青禾的破阵箭紧随而至,箭尖穿透晶石的刹那,整根灯柱轰然炸裂,金色的碎光如烟花般散开,灯轮阵的一角应声崩塌。
“蠢货!”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掐向自己的眉心,黑袍下的幽灯印记全部亮起,“老夫以命祭灯,看你们怎么挡!”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化作道青黑色的光流,钻进泉眼中央的灯台——那里竟嵌着第六处灵眼,此刻正被幽蓝火焰包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泉眼突然沸腾,黑色的泉水喷涌而出,里面浮沉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林渊认出其中几张是宗门的长老,心头一紧,光茧的白光却在此时大盛,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渊儿,看好了。”
光茧突然融入离火铜枪,枪身上浮现出繁复的丹纹。林渊握住枪杆的刹那,突然明白母亲的后手——她将自己的丹道修为封在了玉佩里,此刻全部渡给了他。三灵根的灵力在丹田炸开,他甚至能感觉到青禾的木灵根也在共鸣,两人的灵力顺着枪箭相连,在半空织成个巨大的丹炉虚影。
“丹火焚天!”林渊与青禾异口同声,离火铜枪的焰芒与破阵箭的金光相撞,爆发出的洪流瞬间吞噬了黑色泉眼。大祭司的惨叫从焰流中传出,却很快被噼啪的燃烧声覆盖。那些浮在泉中的人脸渐渐舒展,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像是终于解脱。
第六处灵眼的晶石从灯台滚落,林渊伸手接住时,掌心的炉形印记突然发烫。他低头看着晶石融入印记,脑海中涌入海量的信息——那是青竹仙子留下的丹道传承,其中就有净化第七处灵眼的方法。
“咳……”青禾突然咳嗽着后退,手臂上的黑纹已蔓延到肘弯。林渊赶紧扶住她,离火铜枪的余温顺着指尖渡过去,竟逼退了些许黑纹。他这才发现,光茧不仅传了修为,还让他的三灵根能暂时净化幽灯咒。
“第七处灵眼在……”青禾指着泉眼深处,破咒盘掉在地上,指针指向泉底的暗河,“
林渊刚要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烈带着十几个内门弟子冲了过来,看到满地狼藉和泉眼的惨状,重剑“哐当”拄在地上:“我的娘哎,你们俩把禁地炸了?”他看到青禾手臂的黑纹,脸色一沉,“幽灯咒?”
“先救人。”林渊将青禾交给周烈,离火铜枪指向泉眼,“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取最后一处灵眼。”
周烈赶紧掏出个瓷瓶塞给青禾:“这是李长老配的解咒丹,你先稳住。”他又拽住林渊的胳膊,“我跟你去!”
“不用。”林渊摇头,离火铜枪在泉边划出道火光,“你带他们去清点人数,尤其是看看有没有没醒的弟子。”他跳进泉眼时,听见青禾在身后喊:“我在丹堂等你!”
泉底的暗河比想象中宽阔,林渊借着枪尖的火光看清周围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幽灯会的咒文,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新鲜的凿痕,显然是最近才刻上去的。他顺着水流往前游,突然感到灵力一滞,低头发现水面漂着层薄薄的黑油,正顺着枪杆往上爬。